动作牵动了伤口,他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无声地咬紧。
“哎!干什么!”医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小。
他皱着眉,目光严厉地扫向阮蕴玉,“我刚不是才说,你哥这几天不能用力吗?伤口崩开谁负责?”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来扶着你哥!”
阮蕴玉嘴角微微抽动,最终凝成一个极淡,近乎敷衍的笑纹,浮在脸上,转瞬即逝。
她没看医生,也没看床上脸色发白的慕临川,视线垂落在地面某处。
诊室里只剩下清创器械偶尔碰撞的微响。
几秒钟,短暂又漫长。
终于,她挪动了脚步,走到床边,伸出手臂。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手指悬在空中,似乎有些抗拒真正触碰到他。
慕临川毫不客气。
手臂搭上她肩膀的瞬间,整个身体的重量便沉沉地压了下来。
阮蕴玉的身体猛地一僵,膝盖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才勉强稳住。
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和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她侧过头,避开那气息,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线条冷硬的下颌。
医生像是没看见这无声的角力,继续对着阮蕴玉交代,“退烧药我开了,按说明吃,要是烧得厉害,超过三十八度五,可以尝试物理降温,但要是伤口红肿,疼得厉害,别拖,立刻送回来。”
他指了指桌上一个印着药房名称的塑料袋,“药在里面,拿好。”
“知道了。”阮蕴玉的声音像蒙着一层砂纸,干涩得很。
走出诊室,穿过长长的,弥漫着消毒水和疾病气息的走廊,再走出医院大楼,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晚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尘土气味扑面而来。
霓虹灯已经亮起,将街道涂抹得光怪陆离。
慕临川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脚步也变得虚浮拖沓,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压抑的抽气声。
阮蕴玉默默地支撑着他,每一步都走的艰难,仿佛扛着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
她几次想把他推开,终究只是咬紧了下唇。
医院门口车流不息。
阮蕴玉空出一只手,用力地挥了挥。一辆亮着“空车”顶灯的出租车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弹开。
阮蕴玉小心翼翼将慕临川塞进了后座后,她自己也从另一侧钻了进去,“砰”地关上车门。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两人的气息填满,混杂着血腥味,消毒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