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清律所快垮了!”
“你满意了吧!”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闷痛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股冰冷的愧疚感,此刻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想要逃离这个空间,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犹豫着,挣扎着。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阮蕴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掀开身上的薄毯,站起身。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一步一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在陆砚清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陆砚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捏着鼻梁的手顿了顿,缓缓放下,抬起了眼皮。
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她,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带着审视和询问。
阮蕴玉迎上他的目光,强迫自己不要退缩。
她放在桌下的手紧紧交握着,指尖冰凉。
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但语气却异常清晰。
“我答应傅淮舟的条件。”她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给他留百分之十的博壹股份。”
空气瞬间凝滞。
陆砚清捏着鼻梁的手彻底放了下来。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十指交叉,支撑着下颌。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如同鹰隼,牢牢锁定了阮蕴玉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的眼神里,最初的疲惫被一种冰冷的审视迅速取代。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浅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哦?”他拖长了尾音,像冰冷的丝绸滑过皮肤,“你这是……心软了?”
阮蕴玉的心脏猛地一跳。
陆砚清的目光太有压迫感,仿佛能直接看穿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那过于锐利的视线,目光微微闪烁,垂落在桌面上光滑的纹理上。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合理,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决定。
“我只是……想尽快和傅淮舟离婚。”她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说服自己,“拿到该拿的,结束这一切,越快越好。”
“尽快?”陆砚清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品味着什么。
他撑着下颌的手没有动,只是身体更加放松地靠向椅背,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阮蕴玉躲避的视线,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探究,“想尽快结束?”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阮蕴玉,你这是在告诉我,你不相信我能让傅淮舟乖乖地把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一分不少地、心甘情愿地给你吐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带着巨大的压迫感砸向阮蕴玉。
阮蕴玉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质疑、被轻视后的冰冷审视,还有一丝……
她看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某种被压抑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