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恤银的数目不等?,遵照生前的军功定的数,多?的二三十两?,少的也有?五两?。但不管多?少,至少需要两?人画押,一人领钱,一人见证。
他们?熟知本地的情况,暗暗点头。
十里八乡的军户子弟都?是?认识的,这么大的阵仗,亲人定能知道亡者?有?抚恤,若没?见着钱,一定会闹个明白。如此,昧下钱财的可能就小了许多?,谁都?不想?被父老乡亲戳脊梁骨。
流民和军户略有?不同,不少人有?亲属,确认身份便?可领走。
夷民则不逐一发放,交给他们?领头的人拿着,由他们?回去自?行解决。
剩下的则是?没?有?亲人也没?有?乡亲的流民,由官府出?面统一安葬。
“赵员外,算算这花销,数目可了不得了。”
其中一位富户小声道,“和咱们?捐的数目差不离。”
赵员外年纪不小,须发皆白,手中盘着菩提珠:“难得、难得。”
另一个则低声问起了主意:“费大爷,您看咱们?要不要再捐点儿?”
是?不是?数目不够啊。
费大爷瞧着四面八方的视线,暗暗得意,说出?自?家夫人的消息:“听说程夫人要建学,机会有?的是?。”
“不愧是?费爷。”
众人奉承了起来。
“咳。”
说累了的李伯武清清嗓,端起茶。
他们?立即噤声。
帐中又恢复了肃穆。
雨变大了。
杜功掸掉肩头的雨珠,将斗笠放在一边,接过了谢玄英递来的两?个骨灰盒。
一个属于同村兄长的骨灰,一个属于他的部下。
他双手接过木盒,里头轻飘飘的,一点不重。
杜功知道这是?为什么,战场条件有?限,柴火也有?限,尸首不是?一具具火化的,而是?堆在一起焚烧,混着抓一把就算装殓了。
大家都?知道,但都?不是?很在意。
不曝尸荒野就很好了,死后能有?个盒安身,能给家里一个念想?,足矣。
还有?一个荒唐的家伙,居然说:“这样挺好,我?家里没?人了,以后能分点兄弟的香火,不至于做孤魂野鬼。”
然后,他就变成了这盒骨灰。
杜功轻轻叹了口气。
他收拢怀抱,带走了两?盒骨灰,还有?两?份抚恤银。同乡大哥的,给他小妹子,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嫁到外村去的妹妹,生怕受了欺负。
部下的,就留着为他认个干儿子,买两?亩田,逢年过节上柱香。
如此,他们?应当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