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上字痕复杂,如群蚁攀游。变幻游动的,都是“道”。诸天有不同,铭而为天表。
在这座势欲撑天的大柱前,鳌负劫的妖躯也显得十分渺小。他移开双手,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蚍蜉撼树,一生毫厘。可惜,我只能验证到这里。”
鳌负劫一直都在推动它。
神霄战争开启的一年多里,借助“诸天联军”这样一个军事共同体,重新收集诸天道则,它正以恐怖的速度升华。
可惜全盛时期的【万界天表】都被轰断了,今时今日无论它怎么升华,都不足以改写结局。
说起来,当年龙皇率水妖立帜,分裂妖族,直接导致了远古天庭的崩塌。
只有极少数的水妖还留在妖庭,随之撤归天狱世界的,更是寥寥。
他们的下场也没有很好,永远得不到彻底的信任,永远要被猜疑,还不免承受妖族败退的迁恨。
这种情况,一直到天狱世界的第二代妖皇“羲寰一”上位,推出“万属一家大战略”,才得到缓解,但并没有彻底改变。
水妖在天狱世界的尴尬处境,长期存在。
鳌负劫能在这种情况下成长起来,他所历之艰辛,非三言两语能述尽。这也养成了他坚毅的品格,迎难而上的意志。
面对姜望的点名,他只是放下手中一直在做的事情,然后转身。
“是该送一程!”
他缠满布条的双手垂在身侧,抬靴往前走,每一步都在拔高气势。今生就是行过一程,又行一程。
卸下重负之后,他如此磅礴,有一种再也压不住的险峻!
“凶剑脱困不可不见血,强者横门不可无仪声!”
“愿以这双翻天手,送君万载……无挂碍心。”
太古皇城的高墙上,这一次缄默更重。有那已经按捺不住的,死死咬着牙,攥着拳,天妖之躯,自裂而见血。
被点名的三位天妖,无愧于种族支柱。
他们都有赴死的决心。
他们在为妖皇争体面!
这一战若不是私怨,妖皇将不得不出手。
作为皇者,帝玄弼天然有庇护妖族的责任。这一个个天妖,都是妖族的顶梁柱。就这样被人点名带走,他将何以自处?
可在当下,他站出来对决姜望,才是最不智的选择,会把妖族当场推至深渊。
姜望没有给妖皇搭台阶的义务。
三天妖以死相送。
“确系私怨!”
站在太古皇城之前,姜望也唯有一叹。
即便作为当初天河渡船遗落者,站在为行念禅师报仇的立场,他也不能说这几位不是妖族的好汉,真正的英雄。
对行念的怀缅,是为拔剑。
对英雄的敬意,便是成全。
所以他横身而立,将薄幸郎抬至面前:“一剑。”
他说道:“一剑之后,生死不论,了断前因。”
如此平静,如此淡然……而如此睥睨。
城楼之上旗风烈,一霎尽北折。参差的旗边如此锐利,譬如千锋指月。
遂见五尺长剑横过长空,如月过星海。
羽照无主动出剑!
好似大将出塞,千军万马卷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