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太岁一把攥住阵枪的枪头,将之拔离血腹,迎着重玄遵的刀锋狞笑:“上邪普化神主!你还在等什么?!”
设想中战局立刻颠覆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只有千劫窟里密集的孔洞,还在回荡他的余音。
那些血气衰竭而退出战阵的士卒,竟然还在喘息。
王夷吾脸上还在流淌的鲜血,没有马上杀死他。计昭南身上的伤口,没有如约糜烂。重玄遵的刀光依然凌厉,其人血液未见沸腾!
怎么回事?
虎太岁怒吼起来:“血神君!?”
他避开重玄遵直切要害的刀光,被计昭南一枪搠倒在地,合掌将身前空间聚成琥珀,又厉声大喊:“蝇浑邪!”
被妖皇亲敕为“上邪普化神主”的血神君蝇浑邪,是打破先天血统限制,带领蝇族完成一次巨大跃升的绝顶阳神。
族群跃升的巨大功德,推举着祂的未来。
祂也是紫芜丘陵这一局的重要组成部分。
千劫窟里战死的这些残次品,乃至于同样战死在这里的齐军,理当都成为对方的血食,助长其血焰。
他本就要用一场残酷的战争,来供养血神君的神位。
用一个根本已经失去潜力的紫芜丘陵,作为血神君的神台。在千劫窟的实验完成之后,把那些已经对妖族失去归属感的劣妖,全部推作蝇族的血祭,以此来托举蝇族的整体跃升,好让血神君靠近与世同恒的那一步。
这是妖族的大收获之局。
意在举紫芜丘陵之力,奉出两尊超脱,养出一个潜力无限的灵族,得到数量庞大的兵源……
这才是他明知齐国入境必有所图,也不肯放弃千劫窟,带着灵卵逃走的原因。
虎太岁明白齐国那边必然还有后手。
但怎么都不会比得过一整个妖族对他的支持。
这是种族存亡之秋,妖族绝境之中所爆发的力量,会超乎齐人的想象,也将震动诸天!
可蝇浑邪……现在在干什么?
太古皇城呢?
就算蝇浑邪那边出了问题,为什么别的援军还没有过来?
斩妄刀在时空琥珀中经行,重玄遵的目光也切割着虎太岁的眼睛。
虎太岁的眼中有惊怒,重玄遵的眼中也有讶色。
显然局势跟他们想象的都有不同。
月光琥珀光碰撞在一起,杀出一圈光轮。
作为太古皇城敕命的执域天尊,虎太岁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带回了答案——
那是远古天庭在当代的映射,天狱世界最恢弘的建筑,无数妖族所朝拜的方向……华丽古老,威严无尽,代表妖族最高权柄的太古皇城。
今日城门四闭,今日城楼举旌旗。
今日大阵开启,今日城墙列甲兵。
万界天表,诸天神罗,永恒日晷,亘古圣廊……复刻于远古的传说建筑,全都显现了威严的姿态。华光万道,仿佛远古天庭重现,几似复刻万界来朝的盛景。
整座太古皇城,已经进入了战时!
城门口,却只行来一人。
那人以玉冠束发,穿着一件诸天都认得的长袍,波澜不惊地往前走。
鹏迩来也好,麂性空也罢,都在城楼不言语。
代表妖界天厌的紫电,不曾闪耀他的眼眸。
猎猎嚣狂的旗风,无法靠近他的衣角。
亿万道目光都倾注在他身上,而他走得不快也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