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着手指算了算,「还差一个,是谁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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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一楼被破坏的最严重,长长的走廊有好几段的灯都灭了,昏暗中有水流声哗哗的响,是某层楼爆裂的水管喷射出来的,一层层的往下流,已经蔓延到了一楼的地面,淹没过横七竖八趴在地上的尸体的脸。
仅仅相隔数米的京剧大楼外,在这个天气格外晴朗的午后,片片雪白浮云的天空阳光明媚,花坛上盛开的五颜六色的花芳香四溢。
像是平行的两个世界,一个阴暗潮湿,一个温暖干燥。
薛厄手里攥着药瓶,弓型路线一层层的从这面的楼梯走到那面的楼梯向下。
他驻足在一扇门前,屋内是旅店常见的摆设,床,桌,椅,电视。
一个衣襟染满鲜血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他的头与身子彻底断开,脖子的横切面冒出浓密恶心的蛆虫,不断蠕动着,像是努力想将头重新接回身子。
在床位的椅子上坐着一名十岁左右的少女,她穿着嫩黄色连衣裙,头上带着一圈艳丽的花环,她双手交叠在腿上,目光无限哀痛地望着床上的中年男人。
很快少女注意到门口的薛厄,她转过头,因痛苦而失去笑容的脸上充满哀怨。
「你为什么看着我爸爸死去?」
灯光微闪,薛厄青白的肤色比床上中年男人的尸体死气更重。
薛厄不咸不淡地说:「你爸爸想要我的命,你要我怎么办?」
「是吗?」
少女浑身突然变得湿淋淋的,像是淋了雨,她抬起双丶腿在椅子上弓起身子,缩成了一团,泣不成声。
「我为什么会理解你,我更该恨你的,我要恨你。」
薛厄伸手将门关上,双眼紧闭。
片刻后他才重新睁开眼,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没走几步他忽地停下,蹙眉想了想。
「原来是那时候遗漏掉了。」
薛厄喃喃地说,收起药瓶发足狂奔,顺着楼梯不断向下,最终在一楼楼梯下面的死角找到了躲在里面的孔队。
孔队半边身子被炸的血肉模糊,竟然仍清醒着。
她看见薛厄,扯出无力的笑。
「你的目标果然不是程雪,是我吗?」
「不止。」薛厄答道。
孔队笑得更畅快些,「我不会求你,是你害死了我爸爸,我恨你。」
薛厄蹲下身凑近,与孔队的脸近在咫尺。
「我的时间不多了,不让我活,你也别想好死,乖乖求我然后把药吃了,不然……呵,你爸妈都死了,你还有个奶奶吧,一家人啊,当然要团团圆圆。」
孔队笑容凝住,咬着牙道:「我恨你。」
薛厄将最后一颗胶囊倒在掌心,「来吧。」
孔队撇开脸,「不用救我,我求你杀了午夜刽子手。」
薛厄蹙眉思索,很快摇了摇头。
「很有意思,只是我追了午夜刽子手二十多年,却连他是谁都没搞清楚,答应你后如果我做不到,还是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