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幽踏出宸乾宫废墟的那一刻,整座阳城都寂静了。
不是无声,是亿万目光聚焦于那一人身上时,产生的、比雷霆更沉重的肃穆。
他立于千丈高空,脚下是刚刚经历天劫洗礼、尚在缓缓沉降的宫殿残骸。玄金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九龙暗纹在阳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肩头日月,袖口山河,这不是刺绣,是以大法力凝练的国运具现,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整片大夏疆域都披在了他身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手。
右手虚握,轩辕剑自虚空浮现,落入掌心。剑身轻鸣,人道气运如江河奔涌,在剑锋处凝成三尺吞吐不定的金芒。
然后,剑指北方。
“朕的将士们……”
声音不高,却如天宪般传遍四大战场,传入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大夏子民耳中:
“这一个月来,你们守住了长城。”
“守住了父母妻儿。”
“守住了,大夏的脊梁。”
“朕,看见了。”
“看见李信将军与三千勇烈军燃魂化盾,永镇镇岳关缺口。”
“看见关羽将军一刀斩天仙,忠义之道惊退星海。”
“看见白起将军独守断魂谷,诛尽三路袭杀之敌。”
“看见张三丰真人以太极镇东海,看见徐达将军以玄蛟破星辉,看见李靖将军以琉璃塔独战太乙,看见李元霸将军以蛮力砸碎虚空……”
他每说一句,便有一幅画面在虚空中显化,那是通过九鼎与国运连接,从各战场实时传回的景象。画面中,有血,有火,有牺牲,有怒吼,有永不言退的脊梁。
长城上下,无数将士泪流满面。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将领,更是握紧兵刃,眼中燃烧着近乎虔诚的战意。
“但,还不够。”
嬴幽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
“侵略者的血,还未流干。”
“战死同袍的仇,还未报尽。”
“这一切,都需要有人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轩辕剑剑尖轻颤,划破长空:
“传朕旨意——”
“自此刻起,大夏转入全面反攻!”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朕要你们——将侵略者,彻底赶出长城!赶出大夏疆域!赶回他们该待的地方!”
四句话,四道旨意,如四道惊雷劈在每一个大夏子民心间。
短暂的死寂后——
“杀!!!”
“杀!!!”
“杀!!!”
怒吼声从阳城开始,瞬间席卷全国!长城之上,关隘之内,军营之中,甚至后方城池的街头巷尾,亿兆生灵同声咆哮,声浪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柱,冲天而起!
那是“战意”的具现化。
是压抑了一个月的屈辱、愤怒、仇恨,在此刻彻底爆发!
嬴幽收剑,转身,一步踏回尚未完全倒塌的宸乾宫正殿。
管仲已在那里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