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泉不快地打断:“你招供,本座就放他们自由,不然一天杀一个。”
远处传来打斗声。封泉一惊,转头看向大门,皱起眉头,迅速打开笼子,把挂在笼顶的锁链取下,扯出宁雪落,扣住他的咽喉。
打斗声越来越近,囚室大门轰然倒地,任九重出现在门后,脚边躺着三名魔教教徒,他们吐出的血让地面一片滑腻。任掌门身后跟着吕山派弟子,奇怪的是,他们都年龄略大,看着封泉的表情愤怒中掺杂恐惧,
封泉绽出一丝笑意:“任掌门怎么没去照顾弟子?对了,吕山派的长老是焚檀教的祖师爷,本座要尊称你一声任师兄。”
任九重的脸色如雷雨前夜,额头青筋暴起:“让五大门派的年轻弟子气海破裂,想一夕之间倾覆正道,你的狼子野心比你姐姐更甚!”
“让他们只能双修罢了,比不过任掌门残忍。”封泉目光灿然,“好心帮你记起来,焚檀教不是过街老鼠,而是受人拥戴的善教。”
封泉发现教中有奸细,刻意向正道传出他与九名护法争斗不休的消息,让正道放松警惕,同时暗中准备毒药。他又放出焚檀教允许教徒来碧城寻欢作乐的讯息,与碧城的内应交接,在昨日,把毒药投放到各个客栈酒楼的饮食中。年轻弟子尽数中毒,这种毒药会破坏气海,让人内力尽失,计划的毒发时间是今夜。
悟图方丈与听尘师太攻进旁边的囚室,发现任飞等人已经反制住了看管者,便让弟子襄助他们。悟图方丈的脸上怒气冲冲,此刻对任飞温和了语气:“幸好任少侠一路留下踪迹,我们才知道魔教把你们从富贵酒肆劫到这儿。”
吴声合大袖一挥,飘到任九重身侧,与封泉对峙。
“放开我的徒儿!”他运转轻功,瞬间欺身到两人跟前,试图夺人。封泉飘然后退,与吴声合拉开距离,捏紧宁雪落的脖子。
封泉的一名属下突然攻向吴声合,吴声合低头躲开刀刃,勾住对方的腰带两侧,甩布袋一样把人轻盈地抛给任九重。任九重狠狠出掌,斜向打在这名属下胸前。这人身上发出筋骨碎裂的咯吱声,再次飞出去,撞翻了巨大的船行榻。
任九重下一刻攻向封泉,竟然没有避开挡在他前面的宁雪落,封泉犹豫一瞬,侧身单手出掌。
两人对掌,嘭的一声,双双向后退开。封泉借势用后背撞开了囚室的后门,立刻翻身跃进黑暗。任九重落地,向后退了一步,脚下的地砖发出“嘎吱”脆响。
封泉扣住宁雪落,在密道里奔跑,吴声合在后面紧追不舍。突然封泉的脚下一顿,被绊住似的堪堪摔倒,他怒哼一声,用膝盖震断了腿上的束缚,抬掌劈向宁雪落的后脑。
吴声合已经赶到,游鱼一样钻到封泉的前面,挡住他的退路。封泉伸手扯下宁雪落衣袍的一角,柔软的布料被注入内力,龟纹裂隙从手握着的地方往外延伸,在碎布飘散的一刻,封泉松开手,向布料出掌。掌心在隔着半寸的地方猛然停下,碎布吸收了霸道内力,与彼此擦出金属铿锵之声,速度由慢变快,飞向吴声合。
吴声合翻身躲避,封泉运转轻功的速度和发动暗器一样快,他越过吴声合,奔向出口。
但是任九重到达了他的身后,一掌打向封泉的后背。封泉喷出一口血雾,摔出密道,终于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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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之后,内力就会散尽。得知这件事,毒发的弟子们咬牙切齿。
焚檀教拒绝用解药换得教主。折云谷出现过的红衫女子站在天险对面,运起内力,把妖媚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本座陶樱从此刻起,继任教主,解药的成分,教中无人知晓,下毒之事由前教主一手策划,本座全然不知情。”
悟图方丈怒极,对任九重说:“这天险挡不住我们。大家集合剩下的弟子,攻上吕山!”
“不可!”任九重立刻反对,“我们损失的人手太多,这吕山,暂时不能上。”
“难道等魔教把剩下的人也毒废吗?”
任九重面露愧色:“这吕山上随处是毒,万一剩下的弟子抵抗不住……还需要从长计议。”
“什么毒?疫病?”
任九重摇头道:“五十年前我派匆忙搬迁,其实是因为吕山上的诡异之毒。我派的年轻弟子陆续胸口剧痛,内力从气海破裂处流失。幸好掌门、长老,以及修为较深的弟子都无恙。大家收拾典籍,匆匆离开。上任掌门担心恶徒会趁人之危,于是假称疫病,安排整个门派搬迁。我们只知道此毒在植被茂盛处聚集,不知道具体种类。再后来,魔教鸠占鹊巢,利用吕山的天险据守到现在。”
任掌门接着说:“焚檀教妖人的内息运转,不用膻中,而用丹田,平时内力不储存在气海里,而是游转于全身。这是顺应吕山之毒的双修邪法。”
悟图惊愕地问:“原来你劝大家不要攻上吕山,是因为这毒。何不直言相告?”
听尘冷笑道:“一旦知道魔教掌握了无形无影的毒,还没有解药,只怕十六个门派,没有一个会跟吕山派讨伐魔教。”
任九重苦笑道:“吕山之毒是魔教的天然屏障,我只是没想到,他们已经能随处投放它。好在如今只要取得解药,我们就可以攻上吕山,剿灭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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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门派的弟子在地下囚室外的草地上打坐,月光下,每张脸都因为疼痛和欲火扭曲。封泉被带入囚室审讯,外面的人绝望又期望地等待消息。
宁雪落已经苏醒,他盘坐在草地上,烟灰色的长袍有很多褶皱,前襟沾着几滴朱红。他紧闭双眼,忍着下腹火热,在会阴处运转内力,试图把看过的双修功法在体内倒行运转。半炷香以后,一滴冷汗从白皙的下巴落到草叶上,他猛然弯腰,忍耐剧痛。
“差点爆了。”他心想,“果然行不通。”
右手在胸口的左、右、下三处连点,封住了膻中附近的穴位。
这毒药像用酸雨腐蚀城墙。正常人的气海没有连接经脉的通道,包裹气海的是一层细腻的筛子。内力流到附近,会像雾气一样下沉或上升,渗入和渗出气海。这毒药把气海的下方溶解,让它裸露在外。即便宁雪落把盘旋在下腹的内力灼烧加热,让它蒸腾上升,回到膻中穴,气海也不能存储住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