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想必大家都已经休息,秦追游对啾啾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放轻动作,推开门扉。
院中果然无人,秦追游转身合上门,就在他准备寻找一间空房歇下时,只听见又一“吱呀”的推门声响起。
皎洁的月光下,程澄和秦追游相对无言。
面上仍带着匆忙赶路的风尘仆仆,但他的眼睛却依旧如清溪般明亮而温柔。
“好久不见。”秦追游笑着说道。
“好久不见。”程澄轻声回道。
她以为相见时会万分激动,万分心潮澎湃,但是其实都没有发生。正相反,此时她的内心无比平静。
原来单是说上两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单是看见他的出现,就无比心安。
程澄指了指对侧的厢房,示意秦追游那是给他留的屋子。
秦追游点点头,推门而入,点亮了灯,将早已熟睡的啾啾放在榻上。
程澄就这样借着昏黄的灯光,透过半掩的门扉和朦胧的纸窗,目光追随着秦追游的身影。
这时,他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在乾坤袋中摸索,拿出了什么东西,径直走向屋外。
程澄披着外袍,还站在自己的屋子门前。
按理说,剩下没她什么事了,她早该回屋去的,也许是今晚月色太美,也许是晚宴上的茶让她清醒,也许另有原因,她依旧站在原地。
秦追游朝她晃了晃手中的东西,程澄看清楚了,是酒。
“路过中洲买的,就当是我来晚了的赔罪。”秦追游笑着说道,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两个酒杯。
“大晚上喝酒”主要是师父他们就住在后面,要是被抓包了,可是不太好。
“天工城的酒,度数不高,不会醉人的。”秦追游以为程澄是担心明日醉酒起不来,解释道。
这小院中没有桌椅,大半夜又不好去屋内,程澄和秦追游不约而同地抬头,瞄上了屋顶。
程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点头同意了,反正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坐在屋脊上了。
凉风习习,吹起外袍的衣角翻飞。
秦追游斟了一杯酒,递给程澄,“尝尝,这是天工城的特产。”
程澄接过,抿了一小口,确实清爽宜人,反倒尝不出多少酒的味道。
秦追游则豪放许多,仰头一饮而尽。
“你在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事?”程澄问道,不然为何会这个时间才到?再迟些只怕要赶不上了。
秦追游可疑地一顿,没有直视程澄,说道,“在天工城遇到一位朋友,他找我帮忙,耽误了一天。”
“哦,这样。”程澄没有多问,她其实并不想知道答案,只觉得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喝酒,气氛很是奇怪,想找些话来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听说开赛之前还有晚宴,如何?”秦追游问道。
程澄饮了一口酒,道,“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普通的宴会罢了,碰到了以前的朋友,还有”
程澄脑中浮现出关如松的样子,她不禁将那张脸与眼前这张面孔重合。
他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如果问她更青睐哪一种,无需多言,答案自然明了。
某种意义上,她和他亦是同类人,她乖巧的外表下,他漫不经心的作派下,都隐藏着一颗叛逆的,不愿屈服于俗流的骄傲。
“还有什么?”秦追游问道,他也并不在意得到什么回答,只是想再与她多说会儿话,像这样两个人独处的时间,自打阆苑仙境之后,还是第一次。
程澄理了理思路,将与关如松的相遇以及和郑渺渺的谈话简单讲了讲。
秦追游听后,放下手中酒杯,微微皱眉。
事情已经发生,谁也无法回溯时间,而且总的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但秦追游总觉心中莫名的不爽,好像是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一样,让他有些隐隐约约的危机感,他与她的联系太少,太不牢固。
“你也觉得他有问题吧?”程澄不知道秦追游心中所想,只当他同样认为关如松其人蹊跷。
“不过反正风云会之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他爱如何如何,左右与我们无关。”程澄耸耸肩说道。
秦追游的心情大好,她说的是“我们”,他们自然是站在一边的,不是随便什么旁的人都有资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