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的士兵们脸上混杂着疲惫、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们知道在向北走,知道要靠拢主力,
但具体要去哪里,要面对什么,上级语焉不详。
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在沉闷的行军中悄悄滋长。
“喂,看见没?
刚才岔路口,高营副他们往北去了。”
靠在车厢挡板上的孟烦了戳了戳身旁的阿译低声道。
“看见了……他们不跟我们一起吗??”
阿译的声音干涩,“那好像是腊戍的方向。”
孟烦了没接话,只是眯眼望着北方阴郁的天空,
那里隐约有雷声滚动,不知是天气还是炮火。
他摸了摸腰间缴获的一把南部十四式,
叹了口气,“……咱前脚打了胜仗,这后脚家让人抄了,
等着吧,早晚有咱们这些炮灰送命的时候……”
旁边的豆饼忍不住问:“那咱们现在这是去哪?”
“高营长他们往腊戍去了,他们可是主力,
那我们……不会是去跟后面的鬼子打吧?”
李四富咂了咂嘴问道。
“不是……您能闭嘴吗?”
孟烦了咧咧嘴。
卡车引擎持续地轰鸣,载着满车沉默的士兵,
奔向迷雾般的西北。
在队伍中段一辆加盖了帆布的卡车里,
包国维没有看地图,而是透过车窗,
沉默地观察着他的部队。
他看着那支毅然西去的偏师扬起尘土,
五十六师团的一支部队迂回攻占了腊戍,
其主力已经紧紧跟在了22师后面。
包国维知道,一旦自己去了腊戍,
五十六师团就会立马扑上来,
将22师包围。
虽然双方鏖战数月,五十六师团伤亡不小,
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22师以前敢跟五十六师团硬刚,
也是因为侧翼有友军的掩护,
不怕被包饺子。
如今,第五军已经开始准备撤离曼德勒,
包国维不敢赌。
他看着主力纵队如长龙般在崎岖道路上艰难前行。
每一个士兵绷紧的侧脸,都落在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