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停云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王铁。
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日军的火力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每一秒都在死人。
王铁见高停云没立刻反对,
知道他已经明白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咧开嘴,露出被硝烟熏黄的牙齿,
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诀别,
“记得帮老子多杀几个鬼子!尤其是那些缅奸二鬼子,
狗日的,阴险!”
说完,他不再看高停云,猛地起身,嘶吼道,
“二连!没死绝的都跟老子来!咱们今天给营长和弟兄们,把后面的路垫平了!”
……
高停云咬紧了牙关,咸涩的液体混合着汗水流进嘴里。
他不敢回头,不能回头。
他知道,自己背负的,不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
还有王铁和那三十多名弟兄用生命换来的时间,
和全支队最后的一线生机。
“快!都别停下!停下就是死!”
高停云嗓音沙哑,像是个破风箱。
他推了一把身边那个跑得踉踉跄跄的伤兵,
自己却猛地回身,
端起汤姆逊冲锋枪对着身后的树冠又是两个点射。
“啪!啪!”
几片阔叶被打碎,飘落下来。
并没有尸体掉落。
日军学精了,
追兵不再像愣头青一样发起猪突冲锋,
而是像一群极有耐心的猎狼,
利用精湛的步兵战术,
始终吊在他们的屁股后面百米处。
他们不急着进攻,
只是时不时用精准的冷枪和掷弹筒,
收割着掉队的远征军士兵,
一点点放干这支孤军的血。
“这帮孙子……真他妈阴啊。”
一连长靠在一棵大榕树后喘气。
他满脸油泥,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也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