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有大致轮廓的影子好像扬起了头颅,仰天长啸。
他心里忽然有种被威严压制出的敬畏。
被捅破的“天”当空出现了几十个人,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好妖,一看就知道是鹏天的人。
或者说,是鹏天背后的那位七殿下。
带头一个穿红衣的女子看了眼整个人陷在黑气里的鹏天,轻蔑道:“打狗不成反被咬的废物。”
无缘无故被骂的陆子书:“……”
下一刻,人不像人,魔不像魔的鹏天毫无预兆地躲开了所有人,飞身往上,他竟然是打算逃!
陆子书冷冷一勾唇,朝鹏天伸手,五指凭空一抓,鹏天身形一顿,他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从半空狠狠拽了下来。
他被摔往那青玉盆上,千钧一发之际,他惊险万分地避开了碧仙果。
死里逃生的鹏天一个鲤鱼打挺,眼前一花,他抬头,便见白衣飘飘的陆子书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道:“哪里去?”
鹏天转身,亦是陆子书那张温良恭俭让的脸,礼貌地问他:“哪里去?”
白萱艰难万分地抬起头来,脸色发白,只觉得双肩异常沉重,灵魂深处生出的畏惧让她诚惶诚恐地看向了陆子书。
刚才,她好像看到一只巨大的爪子抓住了鹏天。
她从未怀疑过自己身为妖族的本能,但是……
七皇子的人来了之后,将本就乱的一锅粥搅成了泥浆。
陆子书终究没有亲手杀了鹏天,恢复过来的应天澜阻止了他。
深埋地下,寂静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深渊,藏有天地灵气孕育的仙果生长之地,被各自为战的修士,魔族和妖族浩浩荡荡地犁了一遍,引得浑浊灵气洪水滔天地流向不知何处。
七皇子要拿鹏天祭了碧仙果,虽然这神乎其神的果子已经奄奄一息,可总比没有强,鹏天自是不肯,与妖族杀成一片。
不过他也是强弩之末了。
陆子书眼看着鹏天被围攻,使出一阵风将他们一行人平地托起,自己抱着应天澜几下跃上了半空。
头上一直有巨石砸下来,见缝插针地想要砸死任何一个离开这里的活物。
等终于看见微微亮的天光,应天澜难得地体现了一下以礼相待,朝那黑乎乎的深渊之口送去一团黑气,给下面的人崩了个大礼花。
地上的石树林弥漫着滚滚烟尘,陆子书知道那是被污染的灵气,他们不能下地。
他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跑向空中,手帕变成了一块几丈宽的布,卷起了乐明他们。
他们前脚走后,后脚又有一拨人姗姗来迟。
……
乐明双脚离地之后,很没出息地晕得躺倒了,他们在半空飘了多久,他就两股战战了多久,以至于他即使很好奇陆子书是突然间修为大涨,还是一直以来隐藏了真正的实力,也不敢起来去问。
修士被称为仙人,可他们到底是血肉之躯,乐明知道陆子书很厉害,不过他的师尊,似乎比想象的还要强。
应天澜一直半倚在陆子书怀里。
他阖着双眼,像是睡着了,不过陆子书知道并没有,因为应天澜的手指一直无意识地在他掌心撩来撩去。
酥酥痒痒的。
陆子书状似无奈地轻笑了下,道:“你再这样,我会忍不了的。”
应天澜闻言睁开双眸,他瞳眸清光灼灼,脸还是苍白的,耳尖却是悄悄红了,声音很轻很软,似融进了风里:“……没让你忍着。”
陆子书有一瞬间顿住了呼吸。
他握住应天澜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抚摸,带了点撩人的温度。
应天澜轻轻出了口气,陆子书的手心是熟悉的温热,他难以自抑地眷恋他的温度。
他陷在陆子书怀里,听他的心跳,闭上眼睛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回想他们亲密无间的画面。
可能是方才陆子书手心的冰冷,令他罕有地感觉到不安的情绪。
他又是“害羞”,又是“不安”,全因了这位陆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