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书看着应天澜,应天澜也看着他,他道:“我要回避吗?你可以脱衣服下去,我离远一点帮你守着。”
应天澜摇了摇头,道:“你是不是想脱我衣服?”
陆子书:“……”
倒也不必如此直白,让他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很猥琐。
“那你脱。”应天澜道。
他坦坦荡荡,语气与平日别无二致,好像只是在饭桌上说“那你吃饭”。
他都这么说了,如果陆子书不脱,倒显得缩手缩脚,本来他又不是没脱过。
陆子书揽住应天澜的腰,左手顺着衣带轻轻解开,环住他腰的手顺着脊背拂过,将衣服从他肩头剥下。
应天澜身上一凉,接着被放进了水中,温热的泉水浸没了他无力的脚踝,这天然形成的池子不深不浅,陆子书将他放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去水刚好到胸口,才刚坐稳,一个吻便落到了他的肩头上,轻得像不久前飘在手上的雪花。
他撑着岩石,另一只手拉住陆子书的手臂,“慢着,别走,你也下来。”
陆子书温柔一笑,微微俯身:“你今晚是不是离不开我了?”
“我……”应天澜反应过来这人又在不正经,“你不是说身体舒服了,心情就会欢畅,你不开心,也一起下来。”
陆子书微怔,语气有些散漫:“我没有不开心。”
应天澜坚持:“你是在不开心。”
他想了想,放开陆子书手臂:“如果你不高兴我这么说,我不说了。”
陆子书又笑了下,抬手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道:“没有不高兴,就算是不高兴,也不是因为你。”
“你不开心,不是从刚才开始,是在白天的时候。”
“……这你都知道。”
陆子书眉眼低垂,盯着水面,他伸手拨了拨水,不小心弄湿了衣袖,他又把衣袖弄干,老实道:“我就是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事。不过已经过去了。”
应天澜一针见血:“是白萱。”
陆子书索性挽起袖子,道:“是,白萱让我想起了我娘亲。我娘亲也曾被人差点就被炼成药鼎,她成功逃了出来,可惜对方一直没放弃找她。我娘和我爹为了保护我,将我送进了灵仙山,然后他们死了。”
他语气很平静,并无悲戚沉痛之意,像只是在讲述一句稀疏平常的话。
他话毕,空气安静下来。
应天澜仰头凝眸望着陆子书,眼睛渐渐湿润。
陆子书心中不安,顾不上袖子湿不湿,忙捧起应天澜的脸,目光从没有过的怜惜:“我真的没事,没有难过,只是眼见还有人在受我娘受过亲的苦,于心不忍,你不用、不用……”
不用哭。
应天澜眼眶泛红,眸中水光似乎下一刻便要夺眶而出。
他将陆子书的手拿下来,陆子书双手微颤,有些说不出话。
然后,他看见应天澜抬起手,将面前轻纱似的水雾扇开,“这里水汽熏得厉害,都快看不清你了,我们去另个池子。”
说着,他率先挪了过去,发现陆子书没动,回头朝他招手,“过来。”
“……”
陆子书听话地默默挪过去。
应天澜很满意他新找的池子,招呼着陆子书赶紧脱衣服下去,大有陆子书不脱,他就帮着脱的架势。
反正又不是没脱过,陆子书切实体验过魔君脱他衣服的速度。
陆子书因着方才有点尴尬,很庆幸自己并非心直口快之人。
但是他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他原是想端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当应天澜光溜溜的身子贴着他坐下时,正直诚实的陆仙尊觉得:算了,不装了。
应天澜对水深处跃跃欲试,双臂开始划水,陆子书见状将他捞回来,道:“我带你去。”
他双腿没力气,自然不能如常人般游泳,应天澜自有法子应付落水的情况,不过这也是头一回,便让陆子书带着,陆子书水性极好,带着他到双脚踩空的深水位置,没用法术,还能不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