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阿汝听到一个低哑的声音,“弟妹放心,再过四日,我便进宫,之后再也不会回来。”
阿汝的心突然像是空了一块。
第二日清晨,原本在院子里等着送饭的阿汝,突然收到下人传讯,说让阿汝去正厅吃饭。
阿汝虽为正妻,可十分离谱的是,桑平文居然从未让他上过桌,这次叫他来吃晨饭,也不知为了什么。
阿汝去了那里,看见桑平文穿着常服在喝着银耳粥,旁边的柳儿正说着什么,听见阿汝进来了,眼珠子一转,笑盈盈道,“呦,大夫人来了,快请坐。”
阿汝怯怯地坐好,那模样哪里像正夫人,反而他倒像个小妾。
柳儿看着阿汝走路姿势古怪,笑道,“大夫人看着似乎很累的模样,昨晚没少操劳吧?”
“啊……”
阿汝也不傻,觉得柳儿话里有话,心虚地脸都红了。
但桑平文似乎没当回事,只是冷冰冰道,“吃饭。”
阿汝低头看着面前的银耳羹,或是之前中药的遭遇,阿汝再也不敢乱喝东西了,他见桑郎吃什么,他就拿着筷子怯怯地在盘边夹一点,小心送到嘴边。
柳儿看着他的模样,笑眼中透着阴森。
这时,柳儿突然对桑平文撒娇道,“桑郎,那边的菜我吃不到,帮我夹嘛。”
桑平文对美貌乖巧的柳儿十分宠爱,嘴角笑了笑,习以为常地为柳儿夹菜。
柳儿又撒娇道,“桑郎~喂我吃嘛。”
桑平文对美貌小妾打趣几句,竟真的喂他吃。
阿汝虽然知道夫君宠爱小妾,竟没想到他们竟如此甜蜜,饶是阿汝不争不抢,心里也不免一阵酸楚。
阿汝没什么心机,失落和忧伤都表现在脸上。
柳儿见了,哎呦一声道,“大夫人,您不会是……吃醋了吧。其实啊……桑郎对你也很好啊,你每日的吃穿用度还不是桑郎给的啊。”
阿汝听了,心里更难受,他咬着唇,怯懦地点点头。
柳儿又道,“我与桑郎是旧时,桑郎免不了会多关照我,大夫人你不要生气啊。”
阿汝心里更难受……其实,他与桑郎才是旧时……他们在十几年前便见过……只是桑郎好像不记得了……
阿汝被柳儿几句撩拨,眼眶泛红,他在桌下死死绞着手,心里难受极了。
桑平文本就看着哑巴不顺眼,见他如此心小,冷哼一声道,“堂堂一个王侯之子,竟如此拈酸吃醋,当真不上了台面!”
“哎呀,桑郎,大夫人哑巴身残,心思又重,再说他就要哭了。”
阿汝被几番话刺激地浑身发抖,最后,抠破了手指,才没让泪水掉下来,只是面色苍白地坐在那里,听着他的夫君跟小妾继续卿卿我我。
哪知,早饭刚过了两个时辰,阿汝院子里就来了丫鬟,说要让阿汝去后花园一叙。
阿汝就是在后花园被人推进池子的,他虽然痴,却不傻,面对丫鬟的百般邀请,只是低着头,就是不去。
那丫鬟也不是省油的灯,冷冷一笑,道,“我家柳儿先生是好心相邀,夫人若是不去,我便将我昨日看见的都告诉老爷!!”
阿汝心里一慌,丫鬟面露鄙夷,“你明明是老爷的妻子,却让老爷的大哥夜宿院中,若是告诉老爷……”
阿汝顷刻间浑身僵冷,如坠冰窟。
竟顾不得别的,跟着那丫鬟就去了后花园,此时水榭上正斜倚着一婷婷袅袅的倩影。
小妾柳儿明明是男子却穿着翩跹的宽袖裙衫,露着纤长的脖颈,日光下,他眯着眼,瞧着水中的鱼儿,模样甚是悠闲。
阿汝却永远做不到这般闲适自在,他自小便生在残酷的环境下,日日都有生命之危。
他隐隐觉得不祥,但担心柳儿将自己与大哥的事泄露,坏了大哥的名声,只得默默走过去。
柳儿生得比阿汝妖娆美丽得多,曾经多少男子见到他都走不动道,柳儿盯着畏畏缩缩的阿汝,笑得宛如一朵芙蓉。
“大夫人,你当真有本事,又哑又丑,也能勾搭上大将军。”
阿汝闻言只觉得一股侵入骨髓的阴冷渗透心中,他不善撒谎,面色煞白,干哑的喉咙更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当然,倘若你乖乖听话,我便放过你和你那个奸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