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冬月,京城的天气更冷了,泥瓦匠因水结冰都闲了下来,林家两边的后巷都有围墙,升几个火堆就能在白天施工,又雇了四个工匠队,赶在腊月前把后巷修缮一新。几个孩子全程参与了修缮工作,看到窗明几净的联排新屋,成就感像肥皂泡噗噗往外冒。林翀他们看了一圈房子,发现司徒澈站在最西边的围墙前头,就问他在看什么。司徒澈指着围墙问道,&ldo;你们谁知道西边那家是谁在住吗?&rdo;贾琮笑道,&ldo;是南安郡王府呀,他们家被抄那天我母亲带着我和姐姐正在他家赴宴,当时那个乱劲儿就别提了,那会儿我们还不知道隔壁就是小姑姑家呢。母亲在家叨念了半个月这辈子算是开眼界了,没想到时隔一年时间,宁国府就再次给我们开了眼,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rdo;林翀听到贾琮的话,走过来安慰道,&ldo;你放心啦,敬大舅舅在金陵有宅子有庄子,贾蓉还有个爵位在身上,过得不会差啦。&rdo;贾琮暗叹一声,他不是担心大伯伯一家生活没着落,而是曾听到父兄讨论同在金陵的甄家,担心他们会利用珍大哥和蓉侄子,那两人可不是安分的,说不定还得接着闯祸。在腊八前一天,即便司徒澈再不愿意也得回宫去了,最快也要过了正月才能出来,临走前跟黛玉说把他的房间留着,谁也不能动,等他的好消息。黛玉不明白他所谓的好消息是什么,只交待他要好生吃饭睡觉,注意保暖,保护好自己。送走了司徒澈,黛玉总算能腾出手来帮娘亲准备新年,爹爹经人介绍,请了位擅长园林设计的老明公,为轻妆铺和西边院子筹画设计。黛玉听说他名号山子野,没想到爹爹会把修建大观园的那位能人请回来,他能把大观园修得天宫一样,自家这两处自然也没问题。林海请山子野老先生在正月把堪舆图画出来,还把修缮后巷的几个工匠队预定下来,打算出了正月就动工,显然也快受不了自家的院子了。因除夕夜全家要进宫领宴,贾敏就把安排年夜饭的工作交给三姨和二婶,让她们带着媳妇和女儿操办去。两人想到家里没了戏楼,是不可能像往年那么热闹了,只能让下人在后巷自己摆酒去,等明年西边院子修好了,再一起热闹吧。黛玉计算了一下原著进展,再过个两三年太上皇就要驾崩了,到时各府里都要解散戏班,正好班子里的人年纪也大了,不如提前把人安置好,省得到时手忙脚乱的,亏待了人家。她去找林生婶,请她去问问班子里的人,对未来都有什么打算。林生家就在西边垂花门对面的院子里,没到院门口就能听到吼孩子的声音,黛玉回起第一次看到楚大家的样子,纤腰楚楚袅袅婷婷,跟现在相比说是天壤之别一点也不夸张。林生夫妻的感情依旧如故,可惜养了个淘出天际的倒霉儿子,还不到九个月就能满地乱爬搞破坏了,拿到东西不是撕就是咬,脾气再好的娘亲也得变成悍妇。黛玉走进院子,看到米糕手里抓着的东西时,她也吓了一跳,这小子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张银票,眼看就要塞嘴里了。她赶忙从荷包里拿出一块羊奶糖,喊米糕过来拿。羊奶糖是黛玉做的新吃食,司徒澈有头晕的毛病,祖母说是饥饿痨,食不充肠的人生这种病只要吃饱就行了,富贵人家作下这个病反倒无解。黛玉想了半天才明白不就是低血糖么,于是参照奶豆腐和奶酪棒的做法弄出了羊奶糖,多放几块在荷包里,头晕就拿出来吃一块,效果立竿见影。做出来以后全家人都喜欢得紧,小孩子们尤其爱吃,米糕看到奶糖立即丢了银票,四爪驱动飞快往黛玉这边爬。林生婶捡起银票,看到上面的数额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对黛玉道,&ldo;这是你林生叔攒的梯己,也不知被他儿子打哪儿摸出来的,幸亏没被咬坏,否则他还不得哭鼻子啊。&rdo;黛玉把奶糖塞进米糕嘴里,让嬷嬷抱小泥猴去换衣服,再伸头去看银票数额,当即喷笑出来,才五十两也值当弄张银票,林生叔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