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乃武故意拉长腔调,他知道这是正戏来了。
“区区不才想要请教先生是愿意做人手上的刀,还是做那执刀之手?”
一语既出,似平地生雷。
杨乃武眯了眯眸子,看似两个选择,一糊弄过去,第二明确表态,实则,糊弄往往也就意味着一种态度。
所以,他其实没有特别的可选。
“如果愿意的话,全天下的人,无论是谁想必都是争取作执刀的那只手。”
杨乃武并没有选择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因为他没得选!
他的路自始至终都只有一条,那就是——造反。
除非他改头换面,叫张三李四王二狗子,隐居起来,可就算隐居如此世道,未来也不会安生。
杨乃武尚且不清楚对方是哪一股造反势力,能够肯定的是,这伙人不会是朝廷人马。
“是啊,如果愿意,又有谁不想做捉刀的那只手。”
潘十郎由此叹道。
杨乃武静静地看着对方表演。
“不瞒先生,我辈本是捻军中人……”
潘十郎说话的时候很缓慢,一边说的同时,一边在观察杨乃武的反应。
“捻军?”
杨乃武心下了然。
捻军这个叫法最早开始在此世纪之初,活动于皖、鲁、豫一带。
所谓“捻”。
即农村迎神赛会时要搓捻子燃油。
因此得名。
南太平,北捻军,最早期大抵是有这样的格局,也在江湖被广为诵唱。
但是实际上……
陈玉成,也就是大乾朝廷口中的狗逆,被江湖豪杰尊其为义士,叫一声的英王。
痛恨长毛的,有着血海深仇的,则是唤陈玉成一声四眼狗。
陈玉成得到四眼狗的绰号,在于其双眼之下,有两块青色胎记,形如四眼。
就是这个人。
在攻克庐州那一年之后,太平军与捻军的分界线,也就不再如之前那般清晰。
颇有几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意思。
比如捻军中早期的四天王之一,后来的新捻军首领,飞羽部,骑兵战神——任化邦,又被封为太平天国的鲁王。
算是打了个兼职。
总而言之,十年前的动乱,那真的是一场又一场的血流不尽的乱战。
捻军被一些人尊称为义士。
可同样,在民间也有骂其为捻匪的,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
当老大要发展,士兵要生存!
无论是捻军,还是太平军,抑或是什么湘军,淮军,无分正邪,都他妈的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