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四月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开始抱怨:“我算是明白了,你这张脸,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我宁可去跟最刁钻的供货商砍价,也不愿意带你出一次门。”
“刚才那场面,你知道我为了疏散人群,多花了多少人工费吗?这笔钱都够我盘下街角那个小酒馆了!”
白六月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可是,五姐真的很好看啊。”
“比我吃过的所有点心都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白四月没好气的说,“不对,对那些人来说,还真能当饭吃。”
“我看他们那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说到这里,连白四月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白五月的美,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美?
很难用言语去形容。
说她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都显得太过俗套。
任何形容词用在她身上,都像是在描绘神迹时用了凡人的笔墨,显得苍白无力。
她的美,是一种具有侵略性的存在
当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光线都会不自觉的偏爱她,在她周身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风吹过,拂起的不是她的发丝,而是看客们的心跳。
京城最有名的丹青圣手,曾有幸在一次宴会上远远见过她一面。
回家后,那位画了一辈子美人的老画师,将自己所有的画作付之一炬,然后折断了跟了他五十年的画笔,从此封笔。
他说:“见过沧海,巫山之水何足挂齿?”
“画不出她的万分之一,留着这些废纸又有何用?”
当朝最负盛名的诗人,醉酒后曾言,想为白五月作诗一首,却在宣纸前枯坐了三天三夜,最终只写下见之忘言四个字,然后掷笔长叹!
她的美,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距离感。
让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不是生出爱慕,而是自惭形秽。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亵渎。
正因如此,追求她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却无一人敢真正靠近。
他们送花,送宝物,写情诗用尽一切办法表达爱意,却连和她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美,是上天最慷慨的赠予。
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我以后再也不出门了。”
被子里的白五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白四月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又软了下来。
她拍了拍被子,放缓了声音:“好了好了,不出去就不出去。”
“以后想买什么,我让下人去给你买,行了吧?”
就在这时,白露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挥手让四月和六月先出去,自己则坐到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