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听完,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窘迫,反而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钱先生不愧是青州商界的翘楚,一针见血,字字珠玑。”
她先是肯定了对方的观点,巧妙地化解了针锋相对的气氛。
然后,她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不疾不徐地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先生方才三问,问得极好。”
晚辈不才,也想斗胆一一作答。”
她放下茶杯,目光清澈地迎向钱多多那双审视的眼睛。
“先答先生的第三问:为何要学?”
学了何用?”
“先生可知,如今大武朝,富贵人家的女子,嫁妆动辄成百上千,甚至上万两。”
这笔钱,到了夫家,名义上是妻子的私产,实则大多由夫家掌管,用于投资、置地、放贷。”
赚了,是夫家的本事;亏了,便是妻子命薄、克夫。”
“女子自己,对这笔巨款的流向与盈亏,一无所知。”
“敢问先生,这公平吗?”
钱多多眉毛一挑,没有说话。
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若她们懂了商道,便能看懂账本,能判断投资的风险,能为自己的嫁妆保值增值,甚至能为夫家提出有益的建议,将家庭的财富越滚越大。”
这,算不算用处?”
“再者,普通人家的女子,一生辛劳,纺纱织布,一年到头,换来的不过几两碎银,还要被布商层层盘剥。”
“若她们懂了商道,便知晓何为成本,何为利润,何为供需”
她们可以联合起来,统一采购原料,统一销售成品,绕开中间商,将利润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这,算不算用处?”
“至于先生所说的权衡、博弈、驭人之术为何女子不能学?”
“管家不算驭人吗?”
处理妯娌、婆媳关系,不算博弈吗?”
“女子要面对的世界,从来不比男人的战场更简单。”
“多一分智慧,便多一分安身立命的资本。”
这,难道没有用吗?”
钱多多的眼神,开始变得凝重。
他发现,眼前这个少女,看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白一月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再答先生的第二问:风险。”
“先生说,此事风险极高,办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承认。”
开天辟地之事,从无坦途。”
但先生似乎忽略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