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天虹虎目一翻,冷笑道:“我已经够仁慈了,不然范开平三天前便该死无葬身之地。记住,今晚我派人来接你。
你不必带身外之物,明早还得回来。目下宅院尚未修妥,里面闲杂人太多,而且事忙,所以白天你不宜留在宅中。”
她想自尽,但又有所顾忌,银牙一咬,说:“如果你今晚派人来,别忘了携担架来抬我的尸体。给我三天工夫考虑,不然我宁可死。”
“你要死就马上死。”葛天虹怒叫。
“是的,我该马上死,反正一死百了,我自己的命既然不足惜,自身难保,哪能管在世活着的人?”
她惨然地说,剪刀向心口一插。
葛天虹威吓无效,只好让步,急喝道:“住手,我答应你,给你三天工夫。”
“现在请离开我的家。”她恨声说。
葛天虹到了门口.扭头冷笑道:“好好想一想,你的父母和丈夫的性命,捏在你的手中,他们的死活,在你一念之间,不要做傻事,我会好好待你,我不希望你死,知道吗?”说完,他得意地走了。
她脸色灰败,浑身在战栗,软倒在墙角下,好半天仍未清醒过来。
口口 口口 口
掌灯时分,范开平带了一身疲劳返家。
厅中一灯如豆,桌上饭菜已备,他发觉妻子脸色苍白,坐在桌旁盯着他发楞,像是失魂落魄,双目红肿,气色极差。
爱妻反常地不迎接他返家,门也未上闩,他颇感意外。
一看爱妻的神色,他心中的不安陡然剧增,悚然放下工具,吃惊地问:“小珍,发生什么事故了?”
彭珍悲从中来,泪水像断线珍珠往下掉,但并未哭泣,战栗着说:“范郎,他……他来过了。”
范开平如受雷击,抽口冷气问:“他怎么说?”
彭珍将所发生的事,一一说了,悲不可抑地问:“范郎,你……你叫我怎办?”
范开平拥她入怀,泪下如雨。久久,他低声说:“小珍,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是么?”
“我想,是的。”彭珍哭泣着说。
范开平悲愤地道:“好吧!反正活着也是耻辱,这世间不足留恋……”
“我想,阴曹地府不如想象中那么可怕。”彭珍接口。
好一个凄清的夜。门外,隐隐传来爪牙们巡逻的脚步声。
两人紧紧地拥抱,泪水像是江河溃堤。他们不再哭泣,不再诉苦,无声的哀伤,比号淘大哭更痛!更苦!
范开平舐干爱妻脸上的泪水,但是泪水随即润湿了原来的地刀。
他长叹一声,怆然地说:“小珍,也许,阎王爷垂念你我一生辛勤,从未做过损人利己的事,而且怜你我相爱极深,下一辈子仍让你我结为夫妻。”
“范郎,如果我们能去极乐世界永远做夫妻,不再在这罪恶的人间受苦受难,该多么好?”
“是的,该有多好?”他辛酸地说。
“范郎,我们什么时候走?”
“今晚就走吧!哦!岳父母那儿……”
“我要做个不孝的女儿了,唉!”
“那畜生也许会放过……”
“范郎,不会的,那畜生天生狠毒,连他自己父母的死活也毫不介意,岂会珍惜旁人的生命?”
我爹曾禁止他上门,他恨死了我爹,我爹早晚要遭他的毒手,何况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