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蕴又被扔进了牢房中,她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唇边忽然勾出笑意。
她知道,这一关,很快就要过去了。
又隔了一日,鸣冤鼓再次被人敲响,但这一次,鼓声刚响起,县衙的大门便已敞开。
李掌柜理了理衣衫,大步走入公堂,王德巍脸上带着些许笑意,问他:「堂下何人,又是状告何人?」
「草民李慎,乃千丝坊的掌柜,此次是为状告宋氏女宋蕴,心肠狠辣,制毒香害人,更害了我们千丝坊的名声!」
王德巍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宋家敲了那么久的鸣冤鼓,害他被百姓质疑,这一次两个苦主都状告宋蕴,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哦?竟有此事?」王德巍叹息,「李掌柜,你可有证据?」
李掌柜当即道:「有,草民带了许多毒香过来,也请了全兹阳县所有的药师和大夫,请他们当堂辨香,还我千丝坊清白,还请大人允许。」
这倒是跟他们商量的对策不大一致,但想必李掌柜自然能办得周全。
王德巍顿了下,应道:「好,一起呈上来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乌泱泱的一大片药师进入公堂,各自捻了些许碎香辨认,神色十分认真。
围观的百姓又是好奇,又不敢太接近,生怕嗅到毒香,对身体有碍。
王德巍心中已十分自得,只等这全城的药师得出同一个答案,好让宋蕴的罪名彻底坐实,到时候宋蕴该去哪儿,自然全由他说了算,而他亦能藉此博一个清正美名,岂不快哉?
李慎提出的计策甚毒,也甚妙!
王德巍正高兴着,就听其中一个药师说道:「大人,这香虽加了几味药材,对人体却并无害处,相反,搭配得甚妙,有宁心安神之效。」
「的确如此,这香味道特别就罢了,功效也不错,何来害人一说?」
「我还当是多么十恶不赦的毒药,原来只是几味安神醒脑的药材,哪里有什么毒?大惊小怪罢了。」
「此等构陷,实在可恶!」
「……」
王德巍懵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公堂下的诸位药师,脸色难看:「你们确定没有辨错?或许燃烧起来便是有毒气,不然为何会害那么多人!」
「大人,敢问这香究竟害死了谁?」白大夫径直道,「如果不是肆意构陷,便是有人借刀杀人,故意给宋姑娘头上泼脏水了。」
「听说是害了县令夫人,不知大人可愿将县令夫人请出来?我等愿意为夫人诊脉,找出真相!」
王德巍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下意识的看向李慎,见他低眉顺眼脸上并无吃惊之色,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夫人已病入膏肓,自然不能来公堂任由你们诊脉,但此案人证物证俱在,早有定论,」王德巍慌乱的站起身,「既然此案是个误会,本官便不数罪并罚,你们快些离开,莫要耽搁县衙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