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濯慵慵掀起眼帘,目光掠过他周围一圈宫人,落在浣竹身上,唇角笑意又扩大了一些。
「陛下。」他低声道,「她如今已不在殿中了。」
「不在宫中……?」姚蔑面色一变,「那她能去哪?」
宋濯目光蜻蜓点水般扫过他手中的花灯,「她,离开了。」
姚蔑看着他的笑,虽不解其意,但不知为何有些脊背生寒,忙将视线挪到手中花灯上,琢磨上面的字样。
他尚未理出头绪来,忽见宋濯轻轻一招手,暗处蓦地现出一个一身黑衣的身影。
苑清拱手立至他身侧:「主公。」
宋濯睫羽缓缓眨动一下,丝毫未能撼动眼中凝着的冷冰,然而他的唇角仍带着一点笑意。
他周身极冷,苑清不禁打了个寒颤。
四周传来撼天动地的整齐脚步声,是先前得到消息的禁卫赶来:「回禀陛下丶回禀首辅,已封锁城门!」
宋濯折身要往外走。
姚蔑尚未弄清状况,见此忙道:「宋卿,你要去哪儿?」
宋濯回眸看一眼姚蔑,眼尾挑起,分明是谪仙般的面庞,神色却诡谲的宛若传闻中勾魂摄魄的精魅。
略一停顿,他温声道:「去寻公主。」
去将逃离的她捉回来。
折断她妄图离开他的羽翼,用锁链丶用囚笼——将她永远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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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隐现一线鱼肚白,姚蓁在马车的颠簸中醒来。
距离她从宫中逃离,已过了两夜一天。
她夜间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面容上泛着倦意。
马车仍在疾驰着,仅在昨日午后稍作停留,从一家农户那边购置一些干粮,而后整宿未曾停息,这意味着秦颂两夜未曾合眼。
缓了一阵,姚蓁挑起车帘,对秦颂道:「咏山,可曾累了?停下睡一阵罢?」
顿了顿,「我不会驾马车,你教我,我替你驾一阵车。」
秦颂侧头笑:「不累,不累,快要到冯县了,待到了后再歇脚。」
姚蓁便不再多言,挑起窗帘,两侧的农田疾驰掠过,探头看去,隐约可见前方的城镇轮廓,不是昌陵,而是冯县。
原本他们要走的路线是,走官道去昌陵;然而出城后几经斟酌,官道太容易被追查到,便选择了在昌陵西侧稍远一些丶不必走官道的冯县,待到避过风头丶稍作安定后,再走官道向东南,去临安寻骊将军一家。
临近午时,他们进入冯县。
冯县县城并不大,客栈亦没有几所。
二人斟酌一阵,稳妥起见,避开城中最大的那间客栈,转而选择了一间不起眼但胜在整洁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