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瞳孔一缩。
最终艰缓地点点头,“我正待南下镇妖,你同我一起。”
于是二人同行。
南下的路对凡人来说太远,对他们而言又太近。但僧人并未急于赶路,时常造访沿途村镇,替百姓肃整一些妖魔邪气。
只是身边多了个小妖,僧人时常为此头疼万分。
便说客栈住宿这一件事,他每次分明要了两间房,少女偏要乘夜色闯进他的房间,稍不留神就躺到他的床上,要是僧人转头去睡另一间,她便又溜回去,几来几回,天就亮了。
是以后来僧人虽仍租两间房,却已是形成了少女躺在床上酣睡,而他在同一屋的座椅上闭目打坐的形势。
见识过少女的难缠后,僧人便处处与她保持距离,谁料少女反而变本加厉,惹得他不得不维持原样,甚至犹有纵容,少女才堪堪罢休。偏生因为他又得看着这个妖,还不能随便将其放走。
唯独僧人也留意到一件事。
日复一日,牡丹笑得比以前更有生气。
湖上,牡丹坐在船头,看船尾的僧人拄着禅杖,小船便自发向前。
她很安静,没有说话,也没有笑。
牡丹是人心用欲望养就的妖怪,她能看到任何人心底的欲望。
包括僧人。
真是有趣,他的欲望竟是大爱。这秃驴莫不是想创造一个无人作恶的纯美世界?
牡丹用双足划拨着水花,纤细白嫩的脚趾在澄净的湖水舒展,忽然抬腿勾着一片水向僧人抛去。
僧人早已习惯这些捉弄,只将禅杖轻轻顿地,水珠便被震碎,坠落打湿船板。
“莫要胡闹。”
牡丹弯起唇,又掬了一捧水扔去,却被僧人惩戒似的丢了回来。
水花砸中了她,湿漉漉的痕迹顺着胸口滑下,勾勒出曼妙的弧线,连胸前的白腻都若隐若现。
牡丹也不说什么,只浅笑着看他。
于是僧人自己便转过头,“……失礼了。”
接着他的余光便看到少女当场脱起衣服来,又连忙背过身去。
机会。
牡丹解开腰带,如蝶一般飞扑过去,勾着僧人的后颈,同他一起砸进了水里。
飞扬的长裙,在空中如一朵盛放的牡丹。
“你!”僧人正要发怒,少女忽然吻住了他的唇。
一触即分,他还未来得及用法术,少女便已经换双腿缠了上来,眸里漾着秋水,“大法师可曾通过人情?”
僧人心跳一滞,旋即勃然震怒,“区区妖物,谈何人情!”
他一把将少女扔上船。
牡丹在船上摔了个膝盖青紫,这点伤用法术很快便能好,但她笑了笑,捞着湿透的裙子坐在船上,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
僧人在湖中停留的时间比她预料得久了一点。
上来的时候动作也不自然了一点。
牡丹静静地望着他,眼底没有笑意,也没有媚意,连一丝一毫的生气也没有。
僧人握紧禅杖,目光沉沉。
良久,终于闭目长叹一声,“你想做人,要先学会爱。”
牡丹眼睫微动。
五
僧人抽出鲜血淋漓的禅杖,用一种悲悯的目光望着地上的妖物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