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冷,是极度的冷,但头又是极度的烧灼,头部那巨大深刻的伤口令他无比炫晕,但肚子那让他生不如死的痛让他又无法失去意识。
因为太疼了。
全身都无比的疼痛,从头,从胸口那颗破烂的心脏,从他污秽肮脏的身体。。。。。。
他其实已经分辨不出哪边不疼了。
他好像感受到混乱巅狂的脚步声振动着破旧的木质地板,然後世界一片悄然无声。
极度的痛苦中,他好像又看见菲斯特璀璨的金发,那张俊美的脸对着他灿烂的笑,朝他伸出了手。
然而他连握住幻像的手都没办法,破碎出血的手指微颤着,却连抬起都没有力气。
菲……
我好想见你。
在死前,我好想再见你一面啊。
但他凭什麽见菲呢?
明明就连…想他都没有资格吧。
视野一片鲜红,映入晴理彷佛失去色彩的左瞳中,景象越来越模糊。
最後只余一片漆黑。
但是少年就是无法失去意识,脑中紊乱不堪,他努力睁着已经毫无光亮的双眸,想要往大门爬去。
他不想死在这里,随便哪里都好。
乱葬冈也好,可以跟一众孤魂野鬼作伴,死後是不是就不会孤身一人了。
黑市阴冷腥臭的小巷也挺好,运气好点的话还可以跟阿加特姐姐葬在一起。
就算是死在侵犯他的男人怀里也好,至少他还感觉的到人的温度,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孤单的死去。
他不想要死在困住他一辈子的牢笼中,他只有这个愿望了。
地上蜿延着血痕,过於白皙的肌肤上黑青与鞭痕交错,撕裂的伤口淌着的血更是没停过。
失去的血量已经濒临到能让晴理微弱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从来就没停过的高烧以及连日不断的侵犯及凌虐,使少年本身就破碎的身体更加残破。
血更加汹涌的自少年伤口处涌出,被男人折磨到破碎的唇角溢出了大量可观的黑色血液。
少年动不了了,木门上刻印下来一个怵目惊心的血手印。
门被锁住了。
果然他是没有资格有什麽愿望的吧,就凭他这种肮脏的人。
怕是地狱都不会接纳他。
「…疼。」
好疼……
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麽恶心和恐怖,晴理闭上眼。
小蕾应该成功逃走了吧?
这样很好,离这里越远越好。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能替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心脏无情的强烈阵痛起来,彷佛像临死前的最後一膊。
无法呼吸对於气胸的患者更是致命的一件事,胸腔弥漫着血的厚重腥味,他却连压住胸膛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麽样都无法呼吸,鼻息极度紊乱。
然後他的身体终於停止了痉挛跟颤抖,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