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闪烁间,我看见她的脸色暗了下来。她低头望向空荡荡的街道,神色不
自然地问:「什么事?」
我心中已经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但依然忍不住垂死挣扎地说:「雅
雯,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
她没有看我,甚至还低头转身,背向着我说:「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思?我
们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而且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我又再一次面对着她的背影,这个背影在过去的一年半以来,带给我太多太
多的回忆,以至于,我怀疑即使用尽一生一世都无法抹去。
这个背影,总是这么近,又那么远。
一种无比熟悉的苦闷从心底涌起,在那几百个日日夜夜里不断滋长的怨念,
巨大到连我自身都感觉害怕。我不可抑制地冲前一步,出尽死力将眼前的背影抢
入怀中,喉音沉淀到绝望的声阶,如负伤的野兽般在她耳边低声嘶喊:「我只知
道一件事,就是我要你!」
在那个七月的炎夜,程雅雯的身体出奇地透着一股凉意。我将她拉入路旁的
暗巷,压在墙上。微光之中,她的脸被乱发所掩,只隐约见到那一瓣丰满润泽的
下唇,我便凑上前强吻她。
她扭着头闪避,不时发出一两声闷哼。我慌忙伸手按她的嘴,于是她挣脱开
一只手,随即一个巴掌打得我连退两步。她恨恨地喝问:「你和那些人有什么分
别?」
我呆住了。那些人?哪些人?
我傻傻地看着程雅雯冲出了暗巷,看见她回头对我说:「你敢再来一次,我
就要叫人了。」
我张口结舌,只觉得浑身血流乱涌,心跳时急时缓,眼前渐渐模糊,终于仰
头倒下。
脸上一下下的刺痛将我从虚空中拉扯出来。闪烁的灯光下,有人正在一巴又
一巴地抽着我的脸。我狂摇了几下头,浑身一震,将那人惊得退开。灯光稳住,
视野渐渐清晰,只见那人披头散发,右手不住颤抖,正是程雅雯。
我勉强坐起,用力抹了一把脸,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说:「对不起,
我只是……太爱你。」
她冲前一脚,将我踢得再度仰躺在地,声音飘来,非常凶狠:「去死吧!」
我注视着上方再度闪烁的街灯,忽然觉得很好笑,于是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她问。
「我笑我自己,为什么总是以错误的方式来爱你。太好笑了,每一次想要接
近,结果都因为太过乱来而被推开得更远。果然我还是太幼稚了,哈哈。」
她狠狠地踢了我一脚,痛得我闷哼出声,她冷笑说:「你何止是幼稚,根本
就是白痴。」
我喘着气说:「我的确很白痴。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人是什么人,但我会
努力让自己变得和他们不一样。」
「是吗?那等你变身成功之后再说吧。」
我一动不动地仰躺在地,听着她的脚步声逐渐逐渐,离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