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琇微微一笑,指甲却在最后那一行「伏乞皇上圣鉴」的工整小字上,压出了一道深深的指痕。
「……倒不知盛如惊麾下,出了这等只知道以风月轶事构陷当朝太后与摄政王的小人。」她慢慢说道。
李重云微微一怔,立刻把目光转向谢琇。
「你认为此奏摺是幕僚代笔?」他的口气里有一丝不豫。
谢琇颔首道:「盛如惊与我虽有家仇,但我如今已是监国太后,和一个臣子计较那些前尘往事,倒显得我不大方了。盛如惊此人,倒不至于弄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来激怒于我,想必是他交待手下写一篇挑衅朝廷的奏文,奈何朝廷并无甚么把柄可供他们攻击,幕僚左思右想,不得其法,只能在这些事上做文章了……」
李重云冷笑道:「但这字迹,总和盛如惊写的没甚分别吧?」
谢琇一顿,从笔搁上提起笔来,蘸了朱墨,在奏摺结尾的空白处写「大谬。着令其即日进京,不得有误」一行字。
……用的是和李重云亲笔极为相像的字体。
李重云:「……」
他默了一霎,忽而轻笑了一声。
「想不到嫂嫂在背地里,还曾着意模仿过臣弟的字迹……」
他挨过来,气息热热地吹拂在谢琇的颈间。
殿内的地龙烧得很热,李重云又是年轻健美的青年男子,结实修长的身躯靠过来,体温热热地烘着她,让谢琇一瞬间后颈上的汗毛就全数竖了起来。
「嫂嫂一番厚爱,臣弟已明了。」他俯首在她耳畔柔声说道。
谢琇:「……?」
学个你的笔迹就算是厚爱你了?
她本来就有点模仿别人笔迹的本事,经过某个小世界的任务增强之后,这三分本事也增加到了七八分,也就是说,只要她有心模仿,能将对方的笔迹写到七八分相似,足以骗过大多数人的眼睛。
这在她看来不过是一项极小的技能,怎么在他看来就算是厚爱了呢?
看他笑得那么春风荡漾,不会还脑补了一下她如何在背地里一笔笔习练他的字迹,是有多挂念他吧?!
谢琇想得一阵毛骨悚然,立刻出言灭火。
「我是说,模仿他人字迹,也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本领。说不定这封奏摺都不是盛如惊的亲笔。」她道。
可是李重云却好像不太喜欢这个说法。他在她耳畔轻轻地哼了一声,将下巴搁到了她的颈窝里,站在她的侧后方,身上的热意和气息似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嫂嫂此言真是残忍啊。」他带笑地叹息道。
谢琇:「……我们现在应当讨论正事。」
李重云:「嫂嫂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一般这种召见割据一方丶快要反叛的封疆大吏,怎么说也得朝廷下旨召还丶他再上折自辩丶朝廷再下旨……这种流程走几个来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