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仍旧吓得汗流浃背直翻白眼,当真是生怕被大女儿连累到,要将江家满门九族今日都搭进去了。
于是他不停地说着有罪,还在念叨江管清有精神问题了,请求皇帝让御医过来给她看看。
然而皇帝就是黑着脸看着她在胡闹,那不停起伏的胸口证明,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被江管清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叶寒峥试了几次,都没有将嫂嫂抓住后,突然猛地站起身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没有这种事,从来都没有你说的这种事。你不能因为爱我,就当众将自己践踏到泥里去。江管清,从最开始也是我纵容叶夫人给你下了药,你才会半推半就跟我在一起。」
「而后是我一次次逼着你,你才肯跟我在一起。死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连死都要孤单的承受。嫂嫂你别怕,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有我陪着你。要死,我和你一起死。没有什么可怕的!」
男人金石击玉的声音,字字铿锵地砸在她的心底。
因为只有他明白,她只是被吓坏了才会胡言乱语。
男人宽阔温暖的胸膛,的确有神奇的魔力,可以将江管清恐惧到极致的情绪安抚下来。
然而理智才刚刚回笼,江管清却不敢接受了。
她刚才情急之下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不继续装疯卖傻下去,要如何了断呢?
当真是要叶寒峥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过吗?
当然不可以。
她不想他死。
无论有没有理智的情况下,都没有任何差别的。
于是从不故意地发疯,突然就变成了真的颠。
江管清一把将抱着自己的男人推开,再次指着皇帝的鼻子,就嚷嚷道:
「说什么害怕?我根本就不害怕。我面前的这个老头虽然年纪大了,可还没有老眼昏花加智障,他是个仁德贤明的君主,我干嘛要害怕他呢!」
「我只是觉得,被封建思想压迫了这么多年,连女人都会疯魔。更何况是一国之君呢?他不疼爱自己的女儿吗?他当然疼爱!可是就是碍于那么多条条框框,他才不得不委屈自己的女儿罢了!」
「你和他想的不一样吗?如果你真的让武功高强的锦衣卫去刺杀公主,段月英能活着回来吗?如果不是她死在和亲的路上,瓦剌能只需要一些金银和粮食,就离开占领的三座城池吗?」
「不能!」
「这世上的对错,哪里像颜色那般非黑即白?大家都是为了相同的目的,做出了不同的选择罢了。像你这样忠君爱国的臣子,都要被污蔑欺君罔上谋逆的话,那天下还有好人了吗?」
这番话一出口,整个御书房更加鸦雀无声了。
所有人都把视线落在发疯的小女人身上,当真是难言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大多数人都选择,她是真的疯了。
否则哪里有指着皇帝鼻子说话的?
亏她还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贵女。
这是不要自己的命,也不要九族的性命了。
而站在她旁边的叶寒峥,突然就控制住自己的担心,没有再去打断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