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揶揄地道:「他准备今晚就跟你表白,这么多年了终于得偿所愿,高兴吗闻静?」
闻静抵住墙壁的胸膛里,心脏急促地跳动着。
惊讶丶猝不及防丶慌乱丶不知所措……纷乱复杂的情绪一股脑涌动。
但唯独与「高兴」二字无关。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她没法为这个消息感到开心,还是喻真谈论这件事的语气,绝对与好消息搭不上边。
她努力维持着冷静,「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喻真兴致勃勃地道:「闻静,他好像是来真的,你想不想听他怎么个认真法?」
闻静想说「我不想听」,但喻真已经点开了录音。
经过两重电流后,声音有几分失真,却依然听得出是沈霖。
「人和人的感情不会因为你想要,就开始变得对等。」
「两个月丶三个月,或者一年丶两年丶三年……她早晚会变得最喜欢我,也只喜欢我。」
她从没听过沈霖用这种声音说话,低哑丶阴沉丶执拗……
痛苦。
她的大脑一点点变得空白。
沈霖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他不是很大方地对她说「我们慢慢来」吗?
他不是信心满满地用一大堆成语夸奖着自己,对她说「感谢你碰到的人是我吧」。
他不是很从容地打趣她,说「你很想对我图谋不轨的样子」。
他不是看起来很轻松很自在吗?
那这个把自己搞得很卑微的人是谁?
她一点也不想听他说这种话,她很想直接挂断电话,但沈霖的声音就在那边。
他的痛苦就在那边。
她没有办法轻飘飘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然后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
她只能攥紧手机,像被无数从地底钻出的根须钉
死在原地,一句一句,把沈霖未曾对她道明的情绪纳入心底。
她听到沈霖说:「人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家人丶爱人,但我不可以拥有吗?我这辈子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活该我一辈子永远一个人吗?」
除夕丶通向一中的长街丶小千云过敏的那个夜晚,在那些时候,闻静当然有察觉到沈霖是孤单的丶难过的丶不好过的。
她以为他活在冰凉的雨季,既然十年前,沈霖曾带她走出那场噩梦,那十年后的闻静,自然也可以替沈霖撑伞挡雨。
但她有发现他孤独到了这种程度吗?
她有明白,她对他说新年快乐的那个夜晚,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闻静一无所知。
闻静自顾自地闯进沈霖的世界丶轻巧地对沈霖说些安慰的话丶想得到沈霖的喜欢丶遮遮掩掩地不给沈霖看她的世界丶一厢情愿地把沈霖视为避难的小岛。
却从未明白沈霖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