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溪的水总带着层白纱,连石头都泡得软软的。溪边那间歪歪扭扭的木屋里,货架上摆着些奇怪的东西:装着萤火虫的玻璃罐、能吹响风的空心芦苇、还有块会跟着月亮变色的鹅卵石——这是水獭阿泡的杂货店,他卖的不是东西,是帮小家伙们实现的小愿望。
阿泡的尾巴总在身后扫来扫去,沾着的水珠甩在地板上,晕出小小的水圈。他换过用晨露做的颜料,能画出不会褪色的彩虹;收过蒲公英的绒毛,能做成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最妙的是那罐“叮咚糖”,含在嘴里会发出溪水流动的声音。
“阿泡,能换个不疼的创可贴吗?”清晨的雾还没散,小刺猬团团背着药篓来了。他采野果时被荆棘划破了爪子,普通的树叶贴上去总掉。阿泡从柜台下掏出片睡莲的叶子,背面涂着蜂蜜和艾草汁:“这是‘凉丝丝创可贴’,贴上像浸在溪水里。”
团团刚把叶子贴上,就“呀”了一声——伤口真的不疼了,还透着股清清凉凉的香。他从药篓里拿出颗最大的红浆果:“这个换!昨天刚摘的,甜得能粘住舌头。”阿泡笑着接过来,放在装叮咚糖的罐子里,浆果一进去,糖粒就“叮咚”响得更欢了。
太阳把雾晒成细纱时,阿泡正在整理货架。他把晒干的荷叶叠成小伞,把晒干的芦花扎成扫帚,忽然听见货架后面有“窸窣”声。钻出来只小老鼠,爪子上沾着泥土,怀里抱着颗刚挖的土豆:“我想换个能让土豆保存更久的东西,妈妈说冬天快到了。”
阿泡从墙角拖出个陶罐,罐底铺着层干燥的溪沙:“这是‘冬眠罐’,沙里有阳光的味道,土豆睡在里面不会发芽。”小老鼠把土豆一个个摆进去,忽然指着罐口的裂纹:“像月牙!”果然,裂纹弯弯曲曲的,正对着窗外刚爬上山头的太阳。
“阿泡!阿泡!”中午的阳光把溪水晒得暖暖的,小鹿斑斑顶着湿漉漉的角来了。他的角尖刚长出新枝,总不小心勾住树枝,想换个能让角变光滑的东西。阿泡从溪里捞起块光滑的鹅卵石:“这是‘水磨石’,每天蹭一蹭,角就会像溪水一样滑。”
斑斑拿着石头在角上蹭,水花溅到货架上的玻璃罐,萤火虫吓得在里面飞成小圆圈。“为什么这石头不沉底呀?”他好奇地问。阿泡指了指石头上的小气孔:“里面藏着空气呢,像背着个小救生圈。”斑斑蹭完角,果然能轻松穿过灌木丛,临走时把带来的野蔷薇放在柜台上,花瓣上的水珠滚进叮咚糖罐,又“叮咚”响了一声。
下午的风带着水汽,阿泡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用芦苇管吹着不成调的曲子。忽然看见对岸的柳树下,有只小鸭子在哭,他的蹼被水草缠住了,怎么也挣不开。阿泡“扑通”跳进溪里,尾巴像小桨一样划着,很快就帮小鸭子解开了水草。
“我没东西换……”小鸭子的眼泪掉在水里,漾出小圈圈。阿泡从口袋里掏出颗叮咚糖:“送你吃,含着它游泳,就像跟着溪水唱歌。”小鸭子含着糖,果然听见“叮咚叮咚”的声音,游起来也不害怕了,临走时用嘴叼来片柳叶,放在阿泡的窗台上。
傍晚的霞光把溪水染成橘红色,杂货店的灯亮了起来。这时,猫头鹰咕咕扇着翅膀来了,他的眼镜片上沾着露水,看东西模模糊糊的。“想换个能擦眼镜的布,”他的声音有点哑,“夜里巡逻总看不清树枝。”
阿泡从货架最高层取下块软乎乎的东西,是用蒲公英绒毛和柳絮织的:“这是‘轻软布’,擦眼镜不会留水痕,还带着点风的味道。”咕咕用布擦了擦眼镜,忽然叫起来:“能看见星星了!”果然,天边刚冒出来的几颗星,在镜片里亮得像小灯笼。
夜幕降临时,月亮躺在溪面上,像块碎银子。阿泡正在收拾柜台,忽然听见屋顶有“啪嗒”声,抬头一看,是只小松鼠,尾巴湿淋淋的,怀里抱着颗松果。“我想换个避雨的东西,”他的声音打颤,“树洞漏雨了,储存的松果都要发霉了。”
阿泡从墙角拖出块大荷叶,边缘用麻线缝了圈,像个小帐篷:“这是‘荷叶帐篷’,铺在树洞里,雨水就渗不进去了。”小松鼠抱着荷叶,刚要走又停下:“我能用松果换吗?是今年最饱满的。”阿泡笑着摆摆手:“不用换,明天记得来告诉我松果睡没睡好就行。”
等小松鼠跑远,溪边的青蛙开始唱歌,“呱呱”声混着溪水的“哗啦啦”,像在开一场热闹的晚会。阿泡躺在柜台后的小床上,听着满屋子的声音:玻璃罐里的萤火虫扇翅膀,叮咚糖罐偶尔响一声,窗台上的柳叶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想起团团贴创可贴时的笑脸,小老鼠摆土豆时的认真,斑斑蹭完角的轻快,还有小鸭子含着糖游泳的样子……这些画面像溪水里的鹅卵石,被水流磨得圆圆的,暖暖的。
窗外的雾又开始慢慢聚起来,溪水在月光下轻轻流,把杂货店的灯光揉成碎片,撒在每个回家的小家伙脚边。阿泡打了个哈欠,拉过用芦花做的小被子盖好。明天,他要去采些新的柳叶,编几个能盛露水的小篮子,送给早起的蜻蜓和蝴蝶。
也许,最好的杂货店从来不是因为有多少稀奇的东西,而是因为装着许多许多的惦记。就像此刻,溪水流过杂货店的墙角,带着里面的叮咚声和蒲公英的香,在雾溪的每个角落里慢慢淌,给所有还没睡着的小生灵,都哼着支暖暖的、带着水汽的小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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