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亦铭伸手去开车门,他的背影一如既往地高大,即便谢佳清的房车足够宽敞,他却还是要佝偻起腰。
&esp;&esp;透明车窗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顾亦铭笔挺的鼻梁照得几乎透明,侧脸完美的像上帝手刻的雕像
&esp;&esp;天子骄子被凡俗的爱咬出缺口而不自知,谢佳清咬紧了唇,不得不做揭开真相的刽子手。
&esp;&esp;“顾亦铭的,你的病,是重瘾症。”
&esp;&esp;重瘾症是腺体病中最重的一种,无法自主调节发情期,不能靠抑制剂缓解,伴随着暴虐,失智,幻视
&esp;&esp;一旦发作起来跟野兽无异
&esp;&esp;谢佳清几乎断定,从顾亦铭以为被许苑“背叛”的那天男人就患上了
&esp;&esp;向来阳光明媚勇往直前的小少爷脸上许苑跳楼(完)
&esp;&esp;顾亦铭挺拔的身影在空气中僵直,流畅的侧脸线条锋利地割破纠缠不放的寒风,黄昏的碎光中张狂而撕裂
&esp;&esp;那是谢佳清极其熟悉的表情
&esp;&esp;甚至刚才还在谢佳清的回忆里重演过一遍
&esp;&esp;“顾亦铭你说话”
&esp;&esp;谢佳清没能拉住顾亦铭的袖子,男人猛地抽回手,抓着手机的修长手指不受控地打着颤。
&esp;&esp;他转过身,毫无停顿的,冲刺百米赛跑那般奔向医院的住院部
&esp;&esp;冷风在顾亦铭的四周打着盘旋,又很快被顾亦铭奔跑的身影甩向身后,灼热的呼吸跟着冷风向后迅速跑没了影
&esp;&esp;“顾总,许苑他站在栏杆上像像是要跳楼”
&esp;&esp;安助理的话像一只无形的手紧抓住顾亦铭的心脏,他呼吸困难到提不上气
&esp;&esp;可他却无法停止下奔跑
&esp;&esp;他就像条涸辙之鲋,在逼仄的环境里大口大口地呼吸,死亡就摆在他的眼前,他跳不出来
&esp;&esp;谢佳清的房车离住院部不过几百米的脚程,顾亦铭却觉得自己跑了很远很远
&esp;&esp;远到像走不完的漫长一生
&esp;&esp;远远抬头,站在栏杆上的身影瘦弱到像是阳光掉落在屋檐下的一个斑驳光点,寒风吹乱视线,顾亦铭的眼前突然模糊一片
&esp;&esp;明明是个晚霞灿烂的大晴天,顾亦铭却觉得自己像是患上了雪盲症,瞳孔里大雪漫天,迷茫到找不到一个可落下的视点
&esp;&esp;他看不清眼前的路,他只能撞开人群,沿着楼梯一层又一层地往上,明明是在拾级而上,顾亦铭却觉得自己在奔向地狱,路的前面是一去无回的往生河
&esp;&esp;病房门开的很大,护工和助理站在门口,却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esp;&esp;穿堂风吹乱顾亦铭额发,他的心脏跟着眼前这一幕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