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姐自然是……是很巧的。”她微微垂头,捏了针在指间捻着,一句睁眼瞎话说得十分困难。
“唔,不错,很巧。”我抚掌点头,“有道是,大巧若拙,我就是那个若拙的。”
她红了红脸,支支吾吾道:“习俗惯例总要做的,小姐就试试吧。”
试试?嗯……我沉吟一下,起身端了水碗,将它放在地上,回头吩咐道:“再去拿些针来。”
“哦,是。”她愣了愣,随即取来一大包针。
我一把捏起二三十根,绕着地上那碗水踱了几圈,然后退开数步站好,敛神凝目,一扬手。
叮叮叮叮……
一阵清脆的声音紧密而急促,如同雨打芭蕉。
数十根银针齐齐穿透碗壁,排成一朵梅花形状。那碗受了这般大力的撞击,却依然稳稳不倒,只是从那数十个穿透的细孔渗出水去。清水顺着露出的针尖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啧,还不错,我笑眯眯地端起碗,检查成果。这是继上次抓树叶之后,近来楚歌新教的东西,据说很简单,却让我练到吐血的东西。
颇有成就感地拍拍手,我瞟了下一脸黑线的落雁:“晚上还要拜织女吧?记得多备些桂圆和花生,我喜欢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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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6章 。。。
当晚,月亮很给面子地清亮无比,天上一丝儿云彩也没有。月华如水从九天倾泻而下,在平滑似镜的湖面上流淌浮动,夜色变得如同太虚幻境般,迷蒙美丽。
婢女于湖畔空地上摆起一张桌子,各色祭品排放整齐,中间置个小香炉。
“请小姐焚香祈愿。”落雁燃起一柱香,笑眯眯地递过来。
“嗯。”我收回四顾的目光,上前接了,将香植入炉中,然后双手合十,抬头仰望夜空。
祈愿……祈什么愿好呢?
记得我刚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再穿回去。后来,这个愿望被发财的美梦所取代。再后来,觉得温饱无忧才是王道。而现在,我衷心希望,每晚入睡后,不要整夜做梦就好了。唉,人果然是越活越务实的,就连愿望也变得越发朴素了。
正自瞎想中,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软柔柔地带着笑:“云儿,许了什么愿?”
我眼皮跳了一下,慢吞吞回过头。
溶溶月光下,有琴听雨笑眯眯地缓步而来,微风带起他的衣袂飘扬,整个人仿佛月华凝聚成的幻影,美得有些失真。
“你来做什么?莫不是也来乞巧?”我瞥他一眼,捏起一颗桂圆,剥了壳儿填进嘴里。
“唔,今夜良辰美景,我理当要来的。”他嬉皮笑脸地凑近,折扇轻摇,“七夕鹊桥飞渡,正合踏月而来。”
切,拜托你别这么文艺好不?我撇撇嘴,吐了桂圆核,又捏起一颗花生,眼皮不抬地剥着:“我正焚香祈愿,耳听得织女都应允了,忽然又没了动静。想是她不待见你,你请回吧。”
耳畔一声轻笑,温热的气息柔柔拂过鬓边。我仍旧低着头,边吃边剥,没有动弹。衣袖被轻轻拉扯,苏合香的味道在我身侧飘渺浮动,淡淡的,若有似无。
“云儿,织女今夜很忙,她与心上人一年才得见一次,你怎好再去扰她?有什么心愿不如对我说吧,我也会为云儿达成所愿呢。”
“呵呵,是么?”我将花生壳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抬眼瞧他,“有琴公子什么时候这般法力无边了?莫非是个候补神仙么?”
“嘻嘻,虽说还未名列仙班,法力倒是多少有点。”他俏皮地眨眨眼,为我理了理垂在肩头的发梢,笑得明艳动人,“云儿不想许个心愿试试?”
切,试你个大头鬼!我白他一眼,伸手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瞧着湖心出神。
月华淡淡笼在湖面上,湖水反射了月光,清凌凌的平滑澄明,就像仙女遗落的妆镜。
往昔点滴在心中慢慢凝聚,回忆如同丝线,牵牵缠缠交织成网。嗑瓜子的动作逐渐停下,我不禁嘴角微扬,一丝久违的亲近感陡然泛起。那感觉就像被遗忘了很久的老朋友,此刻忽然来访,毫无预兆地直叩心扉,径入心底,带起一股温柔的暖流,在心田徘徊徜徉。
记得小时候,村头有条小溪,在七夕月夜里,也是这样安然静谧。记得七夕夜,大哥二哥和我坐在树底下,一起看月色、看溪水,看那些在暗沉夜幕中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