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贵当时的反应,除了不可理喻,还是不可理喻。
现在,面对女人一次比一次近乎无耻的笑容,有事无事的频繁骚扰,这种厌烦情绪,更加强烈。
玲贵将他的招牌啤酒瓶眼镜,使劲贴紧鼻梁上推稳,继而开始往门口利落迈步。
卫佩琳跟过来,神情自信满满,笑语越发得意道:“玲贵,你还没回答我呢?干嘛急着走嘛?是害羞了么?”
玲贵忍无可忍,一丝轻蔑讥诮,转瞬爬上嘴角:“卫副院长,我没你能干,你工作做完,可以闲来散步,我只是个小医生,没空思想进步陪伴大领导。”
“玲贵?!”卫佩琳骨子里的坏脾气开始涌动:“这是你对待未婚妻的态度么?”
“卫副院长,我想你应该知道,”玲贵不以为然:“我爷爷是我爷爷,我是我,他没有任何权利可以随便决定我的人生。”
话毕,玲贵头也不回地走出工作室,扔下脸色忽然变得很不好的卫佩琳,直接去向洛尔病房。
没有人可以侵犯他的工作领地,他神圣安静的服务领地。谁也不可以。
最初因为镜中缠绵亲吻画面导致他正常生理肉体的莫名火烧,已经成为闪电过去式,随着卫佩琳不适时,却有点及时的闯入。
玲贵深森动手关掉镜控按扭刹那,立时醒悟过来,需要他去做的,只有他才能做到的,绝对不是叫他做一个,好像傻瓜模样的单纯处男,呆呆站在镜头面前接受人类本能欲望试炼,而是为了他的病人洛尔,赶快阻止掉那病房中两个人的亲吻,令洛尔不至于再度受到刺激,影响病情稳定。
玲贵推开了房门,明铛停止亲吻,睁眼相望,面色微微讶异:
“医生?!”
“出去!”玲贵不假辞色,低低发令。
看清不速之客是洛尔主治医生玲贵,星索坐在原处未动,看明铛松开怀抱,起身迎向玲贵,眉目表情,全是落落大方:
“医生,抱歉,妨碍到你。
容我三分钟时间,马上就会走。”
这乌瞳含笑,脸颊绯绯的蜜肤女子,即便是被人突然闯入打搅,目睹到她与那朱利王子纯属私人行为的隐私情景,也没有丝毫窘迫意味,两人之间的拥抱与接吻,仿佛只是普通吃饭喝水一般自然。
玲贵忽然有些迷惑,她这种表现,不知是太无耻,还是太纯真?
男人迷惑间,明铛转身拾起洛尔病床边几颗粟子,递给玲贵:“医生,我知道医院有规定,不准收病人红包,所以不敢做些多余的事。
山里野生天育的粟子,虽然不值钱,却是我亲手所摘,答谢你这几天辛苦尽责,照顾洛尔先生。”
女人说话时,漆黑发梢露水薄染,衬出一张神采飞扬的温柔笑貌,竟是奇异温暖,玲贵没有防备,不禁骤然犹豫,是拒绝,还是接受,房间里冷不丁响起一道低弱男声:“长官,粟子不是给洛尔一个人的么?”
听闻语声,明铛回头,目光深沉,对视床上人那一双碎光闪动的委屈蓝瞳,满面悻悻神情,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醒来:
“你想吃的话,以后还会有许多。”
明铛忍不住悄悄推测,是在她亲吻王子之前,亲吻王子之中,还是亲吻王子之后?
第345章 最新单曲(六)
猜测归猜测,明铛表面,却是神情自若,未曾表露出半点异样。
为什么,她可以完全不在意自己感受呢?
刚才,不久的过去,他在隐隐的花香里开心醒来,睁开双眼所见,却是她与星索亲密拥吻场景,令他妒恨难抑,苦于起身艰难,唯有假装继续睡去,好借此逃离窘境。
只是那汩汩泪水,却不听从他理智使唤,自心里渗生眼底。
面对明铛无情容色,洛尔终究撑不住,转瞬吃力转过视线,一双眼睛死盯住玲贵手里下意识接过的粟子,固执坚持道:“医生,那是我的粟子。”
区区粟子其实值不了几个钱,洛尔平日也不是如此小器之人,原本已经受到明铛堪称有些恶劣的风流举止强烈刺激,她那句听起来毫无诚意的所谓以后多的是,无疑雪上加霜,生生刺痛他胸口。
以后的事,无论大小,他根本没有把握,她可以做到。
她实在是够有情,对他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情,也够无情,生活中始终待他不冷不热,距离清楚,界限分明,无情的时候,加起来比有情的时候,要多上许多。
就象她那年忽然大祸临头,被解除军职行将入狱之际,也是这般轻飘飘口吻:
“洛尔别哭,我会很快出来,出来以后,我会第一个通知你,叫你驾着星舰带领我们的部队来接我。”
当时,他完全听信她话,什么也不做,只管等了又等,结果,等到的是她悲惨死讯,害他哭到眼泪流干,害他后悔得肠子发青,早知她存心骗他,还不如依他本意,反出军部劫狱救她,两人在一起多活一天是一天,也胜过从此天人永隔,思念成空。
前事之鉴,后事之师,洛尔再也不愿任听明铛虚言地坐等未来,只想靠自己力量来争取现在,至少,那粟子,他应该可以一颗也不少地,吃到肚子里去。
躺在床上初醒的病人,虽看似几分虚弱,但这般锋利眼神却好似两把无形利刃,直勾勾朝自己招呼过来,充满了某种诡异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