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蜀帝仰天长叹,这场雪无疑很美,已经下了一炷香时间还未偃旗息鼓,雪花坠落在瘦骨嶙峋的脸庞,虽能洗涤肺腑,却改变不了他凋敝病躯,十万大山最毒的蛊虫无药可救,神仙降临也改变不了。
“朕多希望朕也在欢呼的人群中,百姓开心,朕也欢喜。”
蜀帝突然遥望着亡妻陵寝方向,边咳嗽边笑道:
“你生前最爱冬天,可你总是抱怨一年又一年没有落雪,你应该想不到,你的女婿以一己之力,缔造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
“可朕高兴不起来,别怪朕自私,霜儿她们得民心,朕那三个嫡子怎么办呢?朕再不绝情,朕怕三子被你女婿彻底玩死。”
……
……
两仪殿。
女帝兴高采烈,批阅着野士大儒的文章,倒不是内容华丽,而是字里行间透着对皇权的歌颂,很明显他们养望够了,桂花宴结束就迫不及待想在朝堂谋取一官半职。
“只要有真才实学,朕必定重用,尔等不屈服门阀氏族,至少在风骨方面不容置疑。”
女帝轻启红唇,自言自语。
下次科举扶持一批寒门庶子,就让这些大儒传道授业解惑,肯定会形成利益团体,虽说完全不足以跟门阀官员分庭抗礼,但至少能制衡一二。
“朕不是明君,谁是呢?”
正说着。
“姬扶摇!!”
一声厉叱。
这并非母后的声音。
而是……
太皇太后!
深宫潜修十三年之久,修为高于书院夫子,她老人家竟然入世了。
“祖母。”女帝惊疑未定,起身相迎。
一位白发苍苍九十多岁的老妪拄着拐杖,太后站在旁边,雍容端庄的脸颊笼罩着阴霾。
世人早已遗忘这位太皇太后,事实上她老人家从来不追求世俗声望,朝堂上衮衮诸公都以为她早就驾鹤西去,只是秘不发丧罢了。
今天,她走出地下秘境。
只为一件事。
“姬扶摇,要下雪了,你知道吗?”太皇太后皱纹密布,眼神却凌厉至极。
女帝头晕目眩,绝美玉颊苍白无血色,沉默许久后,艰难地问道:
“是叛国者?”
“叛你就是叛国?”太皇太后骤然质问。
女帝难堪至极,低头不接话。
她并非畏惧祖母,只是祖母在皇室威望太高,况且皇祖父之妻,父皇之母,这个身份拿到外界,足以震慑得群臣噤若寒蝉。
“回答我!!!”老妪声音滚滚。
“是。”女帝掷地有声。
老妪笑了,笑得阴寒至极:
“你这一脉就你一个嫡系,真有恃无恐,为所欲为啊。”
“你知道吗?五境之上只需要两件东西,那就是天赋悟性,最高处有延寿之法,而你亲手抛弃的男人,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他就能给我,给你,给皇室带来延寿的秘法,你喜欢拥有无上权力,只要信任他恩宠他,你这个皇帝都做到一百岁,一百五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