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不散他们周身的燥热,缺氧和昏沉代替输液的麻木和脑袋的沉重,连嘴里的微苦都变成了津液的味道。
这个夜晚没有发生太多太过的事,但是言淳确实一路昏沉地被送上叫来的出租,然后回到公寓,倒在公寓那间狭小的床褥上。
后知后觉的,火烧到耳根。
后来她才知道,男人叫庭聿,是酒吧的常客。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之后,庭聿就出了国,那一夜是他们的初识,也是初次道别。
言淳从最底层的员工慢慢往上做,慢慢变得圆滑,慢慢学会戴上虚伪的面具。
即便如此,她还是会抽空回到那天那个酒吧,枯坐上一晚。
酒吧总有很多年轻人来聚会开趴,看着他们,言淳总会想起那个坐在人群中也依旧泰然自若,与她完全不同的男人。
她懦弱,自卑,需要伪装来让自己变得坚强。
她不了解庭聿,但滤镜总是让她对庭聿有太大的偏见。
不管怎么说,时间还是会淡去一切,一开始常驻这家酒吧的目的已经逐渐模糊,只剩下常年累月留下的习惯。
这天工作结束得早,言淳陪一个朋友逛街吃饭,到送人回家的时候还只是九点,她还可以打发一两个小时,左思右想,在脑子想出个结果之前,脚已经照着往常的步子走去,驻足在酒吧门口。
跟熟悉的员工打了声招呼,点上一杯黑朗姆酒,撑在吧台上看一柜子的高脚杯。
黑朗姆酒,是当时摆在他桌上的那瓶酒。
是致使他们产生交集的……信物。
她开始神游,在脑子里过一天发生的事,谁的项目怎么样了,朋友跟她的交往对象有进展了,隔壁家的阿姨生了个大胖孩子,每天晚上哭啊嚎啊。
简简单单两个小时消磨下来,也是很快。
第二天早上还有点事要做,晚上还是直接回去算了。
十一点前,言淳离开位子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被吧台的调酒师拉着说了会话。
这给点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间或会有几声嚎叫或者起哄声响起,她耳尖微颤,突然回头看了看人群中间。
一群学生。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言淳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现在看来可能只是焦虑延续到了这个点,扰的她有那么点心神不宁。
摇摇头,稍微把自己晃清醒了,言淳手上拿着外套准备离开。
擦肩而过的人身上浅淡的酒味飘在她鼻尖,许是从上一个场子转到这里,萦绕鼻尖的烟味酒味混杂,熏得言淳微微皱眉。
如果是那个人,一定不会沾上这样的味道。
他身上会有很浅很浅的的——
言淳猛地回头,人群里站着的人泰然自若地应对一切寒暄和调笑,把跟身边人的距离生生压开。
只是他长得更高了些,腰身更加挺拔,身形也比过去更加的好看,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遮住微微下压的眼尾。
他似乎也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一般抬了眼,与她对上视线。
于是她便看到那双眼睛里开始浮上了一丝丝疑惑和惊讶,还有一丝微弱到难以察觉的笑意。
一起倒在床上的时候,言淳还在出神,似乎是又一次不明白局面怎么会走到这。
庭聿在酒吧里呆了没半个小时就走了出来,他看到等在门外的言淳并没有感到意外。
甚至言淳,也不意外他的不意外。
在回家的车上,言淳一直想抽烟。她抽烟有瘾,表面上抽的不算多,真要去数,能数到一两盒。
还是一天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