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东西。”冰冷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如腊月寒风,刮过颜汐雷心头。
芈寒酥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如看蝼蚁,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母亲”的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厌恶与不屑。
“修炼二十余载,耗费本座大量资源,至今不过区区炼神,连玉臻的门槛都摸不到。若非看在你体内流着本座的血,还有些利用价值,本座早就将你吸干了,何必留你这废物到现在?”
这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颜汐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仰天倒下,昏死过去。
不是伤心,而是信仰崩塌、认知粉碎后,极致的崩溃。
二十多年的母子亲情,二十多年的孺慕之恩,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个冰冷残酷的玩笑。
而另一边,颜汐梦已泪流满面。
恨。
滔天的恨。
可恨意之中,又有无尽的悲凉。
她终于知道,杀母仇人是谁,杀父仇人是谁。
可这个仇人,太强了,强到让她绝望。
大罗境中期巅峰,那是她此生都可能无法企及的境界,是站在南域巅峰的巨擘。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淋漓,染红衣袖。
她想冲上去拼命,想为娘亲报仇,为父皇报仇,为那些枉死的妃嫔女修报仇。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
以她如今的修为,冲上去只是送死,毫无意义。
但,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动了,朝着那个恶毒的女人缓缓走去。
“汐梦!冷静!”
云清月死死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吼,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能去!去了只是枉送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我们要好好活着,要变强,总有一天,定要亲手了结这魔女!”
颜汐梦娇躯剧颤,最终,缓缓松开了拳头。
她闭上眼,两行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夕阳下凄艳如残梅。
芈寒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具男子。
她已彻底撕下伪装,心性也如换了一个人,妖媚,狠辣,视众生为蝼蚁,视万物为刍狗。
“道友既然知道奴家身份,还敢来搅局,想必是有所依仗。”
她娇笑一声,血眸中流转着危险的光:“不过,奴家倒是好奇,道友究竟是谁?为何要帮这两个渝国的小丫头?”
她顿了顿,血瞳微眯,声音带着探究:“莫非……道友是清云剑宗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还是说,是那云丫头背后之人?”
面具男子负手而立,银色面具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清冷的辉光。
“我是谁,不重要。”
他淡淡道,声音平静无波:“至于为何要帮她们……”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废墟中的杨柳和云清月。
杨柳重伤虚弱,气息紊乱,此刻服下丹药也能勉强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