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芈氏凝视着眼前这个突兀出现的面具男子,心头疑云翻涌。
她立在养心殿的废墟边缘,绣着金凤的宫装裙摆拂过碎裂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流光。
身后是黑压压数千修士、禁军、朝臣,如潮水般蔓延至残破宫墙之外。
身前十丈处,那男子负手而立,一袭月白广袖长衫在晚风中轻轻拂动,银色面具边缘泛着落日熔金般的暖光,唯独那双露出的眼睛清澈如寒潭,深不见底。
更远处,上官玄玉仍被定在半空,保持着御剑前刺的姿态,宛如一尊精致的紫色玉雕。
唯有那双瞪大的美眸中凝固的惊骇与羞愤,证明这位洛花宗太上二长老尚在人间,只是神魂与肉身皆被某种难以理解的力量所封印,连眼睑都无法眨动。
“阁下究竟是何人?”芈氏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雍容平静,字字清晰,如珠玉落盘。
可那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的警惕与凛冽杀机。
她凤目微眯,眸光如淬毒银针,直刺面具男子:“擅闯我朝皇宫,重伤护国长老,禁锢上官仙子,更公然庇护弑君凶犯——”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母仪天下的威严,传遍整片废墟:“莫非阁下是要与我朝夕王朝为敌,与在场数千道友为敌,与朝夕两大上宗为敌不成?!”
这话说得极有章法。
先扣罪名,再拉大旗,三言两语间,已将面具男子置于“与整个王朝为敌”的不利境地。
言语如刀,字字诛心,意在煽动在场众人同仇敌忾。
须知这场变故自午后延续至黄昏,动静早已传遍朝都城。
此刻皇宫内外聚集的修士已逾五千之数,且仍有遁光自四面八方赶来,如群星汇聚。
后来者大多不明前因,只听闻陛下遇刺、凶手被困于养心殿废墟,此刻见皇后厉声质问,自然将怀疑目光投向那戴面具的不速之客。
芈氏端立废墟之上,脊背挺直如青松。
夕阳将她雍容的身影拉得修长,凤冠上珠玉在余晖中流转华光。
这里是她的宫殿,她的疆土,她的主场。
四周是数千修士,暗处尚有后手,她有恃无恐。
然而面具男子的回应,却让她眼底最后一丝从容,如春雪消融。
“呵。”一声轻笑,透过银色面具传来,低沉中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讥诮。
男子缓步向前,踏过满地断砖残瓦。
他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宽大衣袖随风轻摆,宛若漫步自家庭院赏花观月。
可每踏出一步,周遭空气便凝重一分,那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漫涨,距离稍近的修士只觉呼吸困难、灵脉滞涩,不由自主连连后退,在废墟中清出一片十丈方圆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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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陈国上宗的圣女,潜伏在朝夕皇宫二十余载,鸠占鹊巢,杀了人家的皇帝,还要嫁祸给人家渝国上宗……”
面具男子在芈氏十丈外驻足,抬起手中折扇,以扇骨轻敲掌心,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字字如冰珠坠玉盘:“我倒想问问,圣女姐姐你这般‘母仪天下’,究竟是安的什么‘善心’?”
他微微侧首,银色面具在夕阳下折射出冷冽弧光:“是要挑起朝夕与渝国的战火,让两国修士血流成河,好让你陈国坐收渔翁之利么?还是要借此机会,将你那《血玄经》修炼至大成,以这满朝女修、后宫妃嫔的精血魂魄,铺就你的血魔大道?”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旋即——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