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掌心“微微”发力。
“咔、咔嚓……”令人牙酸的、细密的腕骨断裂声,随之响起。
“啊——!!!”
白袍老妪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
整只左手的掌骨、腕骨,竟被这“轻轻”一推,尽数击得粉碎!
剧痛钻心,他踉跄暴退,抱着已软塌塌、如烂泥般变形的左手,冷汗瞬间湿透全身白袍,面色惨白如鬼。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两位长老出手,到被制,不过眨眼。
直到此时,满场上千修士,包括芈氏、上官玄玉、桑白羽在内,才终于看清那不速之客的模样。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身量颇高,肩宽腿长。
他穿着一身银色广袖长衫,衣料是上好的冰蚕丝,在日光下流淌着柔润的光泽。
腰间束着一条碧玉带,带上镶着一颗鸽卵大小的深海明珠。
外罩一件同色纱衣,衣袂飘飘,颇有出尘之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张面具。
面具是银色的,不知何种材质打造,光滑如镜,将面容完全遮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薄削的嘴唇。
面具造型简洁,只在额头位置雕刻着一枚小小的、复杂的火焰纹章,纹章中心嵌着一粒极细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血芒。
他左手负在身后,右手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
此刻缓缓收回,随意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看样子多少是带了些洁癖。
一头墨发未束,如流瀑般披散肩头,发梢随风轻扬。
几缕碎发从银色面具两侧垂下,更添几分神秘不羁。
他就那么随意地立在废墟之中,立在杨柳身前,立在两位狼狈不堪的护国长老与上千名目瞪口呆的围观者之间。
姿态从容,气定神闲。
仿佛刚才不是拍碎了一位十一境大修士的手骨,而是拂去了袖上一粒微尘。
全场死寂。
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凝固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银面男子身上。
所有声音——愤怒的呐喊、惊恐的低呼、兵甲的碰撞——全都消失了。
唯余夏风拂过废墟的呜咽,以及那根燃烧梁柱噼啪的爆裂声。
短暂的死寂后,芈氏最先回神。
她毕竟是执掌后宫、心机深沉的一国之后,虽惊不乱。
凤目含煞,死死盯着那银面男子,声音冰冷如三九寒风。
“这位道友,不以真面目示人也就罢了,竟还擅闯皇宫禁地,伤我朝夕护国长老,干扰朝廷擒拿弑君凶犯——该当何罪?!”
银面男子闻言,似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透过面具传出,略显低沉,带着一股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意味。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芈氏。
银色面具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唯有那双露出的眼睛,明亮如星,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上下打量着芈氏。
“我是谁?”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朗悦耳,却字字嘲讽。
“这个问题……你配问吗?”
顿了顿,他伸手指了指满地狼藉,指了指重伤濒死的杨柳,又指了指被定身术法定住、目眦欲裂的云清月,最后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扫过芈氏、上官玄玉、桑白羽等人,语气中的讥诮之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