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晓,无论真相是哪一边,今日之事都已深深刺破了她的心房。
一边是她最要好的伙伴,一边是这群毫无亲情的“家人”。
她突然觉得,人活着就是来受苦的。
这一生太累了,太冷了。
若是这样,修炼还有何意义?
活上百年千年,难道就为了受这份罪?
那她宁愿就此死去。
芈氏的哭声渐渐止歇。
她抱着颜天正的头颅,缓缓起身,转身面向殿中众人。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肿,可眼神已变得冰冷而威严,宛如换了一个人。
“诸位都看见了。”
芈氏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陛下……驾崩了。凶手——”
她伸手指向杨柳和云清月,手指因“愤怒”而颤抖,“就是她们!渝国清云剑宗玄剑峰峰主杨柳,及其弟子云清月!”
殿中一片哗然!
“什么?!”
“杨峰主?这……这怎么可能!”
“陛下待她们以上宾之礼,她们为何要下此毒手?!”
“弑君之罪,不可饶恕!”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文武群臣群情激愤,几位皇子公主更是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将二人碎尸万段。
芈氏抬手,压下喧哗。
她目光扫过众人,悲声道:“我朝夕对她们以礼相待,不仅让云清月与小女一同参加花神秘境,助她得了‘万花源种’的传承至宝,还设宴款待,没曾想竟是引狼入室,招来这等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之徒!”
她顿了顿,声音转厉:“如今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杨柳、云清月,你们还有何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殿中央的两人。
云清月气得浑身发抖,却知此时辩解无用。
杨柳则始终神色冰冷,手握剑柄,周身剑意隐而不发,如一座随时可能绽放剑芒的法阵。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报:“洛花宗上官长老到——天符宗桑长老到——”
两道身影并肩走入殿中。
左侧是一位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实则修行岁月又岂可用表象来评判。
她身姿高挑,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梅,穿着一袭以深紫色为主色调的华丽宫装襦裙,裙摆曳地三尺,上以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曼陀罗花,行走时花瓣层叠,宛如紫云流动。
眉目如画,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眉心一点嫣红花钿,更添几分艳色。
正是洛花宗太上二长老、养剑殿首座上官玄玉,十一境中期炼气士。
右侧是一位男子,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俊雅,风度翩翩。
他身着月白色广袖儒衫,外罩青纱大氅,大氅上以银丝绣着云纹鹤影,手持一柄白玉折扇,扇面则绘有一幅大江东去图。
正是天符宗天符阁首席长老桑白羽,同样十一境中期炼气士。
二人一进殿,目光扫过场中情形,皆是面色微变。
上官玄玉柳眉微蹙,目光落在杨柳身上,又掠过地上那颗人头,最后看向芈氏,沉声道:“皇后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桑白羽折扇轻摇,眼中闪过精光,却未开口,只是静静观察。
紧接着,又有数十道身影陆续赶来——皆是城中修仙世家中的高层,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境。
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气势沉稳的中年,也有锋芒毕露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