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有些厌恶地瞪着亮次。
「有甚么好奇怪的?」
「我觉得好可怜。」
「我吗?」
阿馨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脸,亮次连续点了两次头。
「不是吗?阿馨,你心里一定这样想着:『我体格好,又很健康,一定会非常长寿。』」
阿馨受到秀幸的影响,从十六岁起开始玩摩托车,脱离彻夜通宵玩计算机游戏的青
涩时代,逐渐长成坚强的体魄。
然而亮次现在正在嘲笑阿馨紧绷在T恤内的肌肉。
阿馨不禁以严肃的语气反驳:
「外界的生活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可怜。」
阿馨很了解亮次的心情,他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感染了「转移性人类癌病毒」
后,在住院、出院的反复动作,以及必须接受手术、抗癌药剂的化学治疗中渡过童
年,难免会将自身的处境扩大到其它人的生活,猜想每个人也都和他一样。
「人类最终还不是一样要死。」
亮次用空虚的眼神望着天花板,让阿馨顿时失去辩论的心情。
抗癌剂化学治疗所产生的痛苦,不是普通人能了解的,病人会不定时地被激烈的
呕吐感侵袭,非但没有食欲,甚至连吃下去的食物也在短时间内吐出来,完全无法好
好睡一觉。面对这样的人生,阿馨不知该以甚么话来鼓励亮次,更不知道甚么话对他
比较有效。
阿馨突然感到异常疲惫,这并不是肉体上的疲倦,而是打从心里发出的悲哀。
他渴望能自由自在飞翔,能痛痛快快从心里笑出来,希望能和另一具温暖的肉体亲密接触。
「他们最初并不想要生下我,不是吗?」
亮次对着一言不发的阿馨提出这个问题,同时间礼子刚好从浴室出来,打断了这
个话题。只见礼子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径自穿过房间往走廊走出去。
阿馨无从判断礼子是因为无法忍受亮次这种含有责备意味的语句而离开,或者只
是单纯有事外出。
从刚才阿馨就一直注意礼子的动静,同时在心中浮现两个疑问。首先是礼子是否
已感染「转移性人类癌病毒」;第二,亮次从甚么途径感染了癌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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