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八爷沉吟着:“我实在想不到老三竟会勾结外国人偷偷的去做生意。”
“他的开销大。”金二爷淡淡的说面前迷漫着雪茄的烟雾。
“他的开销大?谁的开销小了?”田八爷显得有点激动:“何况我们总算是磕过头的兄弟‘有福同享有祸有当’这句话他难道忘了?”
“听说那家赌场的生意不错梅律师那辆名牌车也是新买的”金二爷笑了笑又叹了口气:“那种车连我都坐不起。”
田八爷冷笑不停的冷笑。
范鄂公眯着眼睛忽然曼声低吟: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先下手的为强后下手的遭殃。”
金二爷立刻摇头:“老三的脾气虽然坏但我想他总不至于拿我们开刀的。”
范鄂公端起杯白兰地浅浅的呷了一口悠然道:“李世民若也像你这么想他非但做不了皇帝只怕早已死在他兄弟手里。”
这位湖北才子对历史和考据都有点研究的。
金二爷不说话了。
田八爷又停下脚步:“我认为鄂老的话绝不是没道理的。”
“你的意思怎么样?”金二爷自己好像连一点主张都没有。
田八爷也不说话了这件事的关系实在太大他也不愿挑起这副担子。
范鄂公却很明白金二爷的意思一个人要做大亨们的清客上宾并不是件容易事。
他又慢慢的呷了口自兰地:“射人先射马打蛇就要打在七寸上。”
“张老三的七寸在哪里?”金二爷忽然问。
范鄂公笑了笑笑得就像是条老狐狸。
“他的人现在在哪里?”
“想必是去追黑豹了”。金二爷道。“他会不会一个人去”。
“当然不会。”
谁都知道黑豹是个很不容易对付的人要想制他的命就得动员很大的力量。
“现在他既然已派出精锐去追黑豹他自己的根本重地必已空虚。”
金二爷看着田八爷两个人眼睛里都出了光。
“率众轻出已犯了兵家大忌这一战他已必败无疑。”
范鄂公将剩下的小半杯白兰地一饮而尽悠然笑道:“老朽既不能追随两位上阵破敌只有在这里静候两位的捷报了。”五
十一点十分。
赌场里依然灯火辉煌。
但是这本来衣香鬓影贵客云集的地方现在却已只剩下一个人在赌。
高登。
他的夜礼服还是笔挺的衬衫上连一点灰尘都找不到。
他脸上也还是完全没有表情一双手还是同样稳定而干燥右手距离他的枪还是只有三寸。
现在他已换了张赌台正在押单双。
梅子夫人坐在角落里一张十九世纪的法国靠椅上手里捧着杯咖啡在怔。
她那双浅蓝色的美丽而灵活的眼睛现在仿佛已变成了一双死鱼眼睛既没有生气也没有表情。
只有她那双纤秀美丽指甲上染着玫瑰色寇丹的手还在不停的抖抖得杯子里的咖啡都几乎要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