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检合格后,四位大夫会亲自把抽检的米粮封入药罐,于瓶身上刻下抽检时间以及大夫签名。」
「日日如此,从不曾有一日遗漏。」
「本人虽为女子,却绝不从事违背良知之不义之举。食为民之根本,吾岂敢将含有毒素之米粮售予他人。」
「官爷,这是前日的抽检的米粮。」
陆明朝捧起一个陶罐,递给了大胡子官差「官爷,您请看。」
「徐大夫丶张大夫丶华大夫丶葛大夫都是昌河县德高望重救死扶伤无数的老大夫,他们的医师毋庸置疑。」
大胡子官差接过陶罐,以指尖轻轻摩挲着罐身上的印记,眼神清明,心头顿时明了。
陆明朝声音不疾不徐继续道「若是官爷不信民妇的一面之词,大可传四位大夫前来一问。」
大胡子官差朝身边小衙役使了个眼色。
小衙役心领神会,匆匆离去。
一炷香的时间,四位大夫陆续前来证明了陆明朝的说辞,甚至南山堂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张大夫愿意用医德为朝福粮肆抽检过的米粮作保。
围观百姓闻之愕然,七嘴八舌聊了起来。
「谁知道朝福粮肆卖给我家老婆子的粮是不是抽检过的?」老翁声嘶力竭的吼道。
年轻男子也忙附和「就是,朝福粮肆每日卖那么多粮,万一大夫们抽检过的卖完了,我娘来的晚买到的粮恰好有毒呢。」
「我娘就是吃了朝福粮肆的粮中毒要死了,必须得给个说法,要不然,要不然,我就……」
「一头撞死在县衙外的鸣冤鼓上?」陆明朝眸光晦涩幽暗「还是直接上京告御状,状告我朝福粮肆的米粮吃死了人?」
「大干律,击登闻鼓告御状者,携诉状,先廷杖三十,而后滚钉板,才可面圣。」
「三司会审,若有诬告,抄没家产,流徙三千里。」
「说话前,要三思啊。」
「这位孝顺老母的公子,若你敢告御状,我朝福也会奉陪到底。」
「身正不怕影儿斜,谁也别想把污水泼在朝福头上。」
年轻男子脸色剧变,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支支吾吾,良久憋出一句「官爷,这小妇人实在猖狂,当着官爷的面都敢恐吓威胁小的。」
大胡子官员不动声色「她是陈述事实。」
「谢陆氏,关于他们父子口中买到的是没有抽检过的毒粮的说法,你有何解释?」
陆明朝莞尔「自然是要解释的。」
「民妇刚才就已然说过,凡是朝福粮肆的熟客皆知朝福每日巳时初开门营业,闭店归整时间不定,最早申时,最晚酉时三刻。」
「之所以闭店归整时间不定,是因为朝福粮肆每日定额供应米粮,但每日前来购置米粮的百姓数量不一。」
「若是客流多,粮肆的伙计帐房掌柜申时就能下工休息,若是客流少,即便卖不完也会在酉时三刻闭店。」
「而当日剩下的米粮,我已与济慈院谈妥,会由掌柜的在下工后,亲自送去,多少算是一份善心。」
「前日是个大风天,帐簿上明确记载着定额供应的米粮还剩一斗有馀。」
「官爷,为证实民妇没有说谎,还恳求官爷请济慈院的管事姑子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