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嘴毒,大虫丶野猪丶狼出来觅食,你也能毒死他们。」
陆明朝眨眨眼,思忖片刻。
看来,谢砚和舒愿是有旧怨的旧识。
「宫里所有关于你的画像和信件是我烧了的!」
身后,舒愿急的直拍地,溅起的灰尘又呛的他直咳嗽,继续道「你丢下我不管,先皇泉下有知会生气的。」
「把你带回去,怀谦也会生气的。」谢砚一本正经。
舒愿睁大眼睛,嗷的一声叫出来「怀谦?」
「是珩儿吗?」
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迫切和欣喜。
还不等谢砚回答,舒愿就自顾自道「肯定是珩儿,先皇在世闲暇无事时,就琢磨好了珩儿的表字,只等着珩儿长大加冠就赐下。」
「这事儿在先皇给你的信里肯定提到过。」
「真好,珩儿还活着。」
说着说着,舒愿就哽咽起来了。
谢砚叹了口气,终是转身把哭的凄凄惨惨的舒愿背了起来「我们谢家人还真是欠了你。」
「昔日,家姑曾对你深感厌恶,却又无计可施。」
「今日,你竟能在这偏远之地寻得我之踪迹。」
「你别告诉我,这是不期而遇的惊喜。」
舒愿抹了把泪「不是你们谢家人欠我,是你们谢家人磊落坦荡又重情义,太后娘娘怜惜先皇,你敬重先皇,所以才会对我多加忍让,我都知道的。」
谢砚长眉上挑「难为舒大监还会说人话了。」
「场面话先缓缓,说重点。」
「那我可真说了。」舒愿垂下眼帘,一字一顿「我能调动先皇的一支隐卫。」
「先皇骤然崩逝,新皇即位,谢家遭遇血洗之难。当时你身处北疆,未及返京,且世人多不知你之存在。据此推测,你存活于世之可能性甚高。」
「于是,我以殉葬之名假死脱身后,就一直在找你。」
「四年,谢砚,我东躲西藏找了你四年。」
「你知道我这四年怎么过的吗?」
「我只是个声名狼藉的媚主太监,力有未逮,你不一样,你是谢家子。」
「有些事情,唯有你做才能名正言顺。」
谢砚的心沉了沉,压抑极深的血海深仇如起了风的海,浪花翻涌,一浪高过一浪,似是要把他拉入万劫不复的梦魇中。
陆明朝敏锐的察觉到了谢砚的情绪变化,伸手轻轻扯了扯谢砚的袖子「阿砚,不急不躁,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谢砚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陆明朝点点头,嘴角溢出一抹极浅极淡的笑容。
「舒愿,你无需激我。」
「你也曾是抱朴书院山长的弟子,也一度名闻天下,你入宫净的只是身,不是天资更不是脑子。」
「莫要当宦官久了,便忘了你在抱朴书院的辩论擂台上舌战群儒从无败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