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来日方长,阿朝和谢砚也不过半年光景,再汹涌的感情在漫长的分别里也会渐渐的稀释,直至淡漠。
回京的车驾继续上路了。
常喜村。
谢砚包扎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手捧着信件,视线扫过木箱里的药品丶食物,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的明朝,似乎不擅长甜言蜜语。
一封信,密密麻麻,嘱咐的细致又妥帖。
透过字字句句,他几乎能想到明朝执笔蘸墨,写写停停想想再写的画面。
眉眼,定是柔和又眷恋。
通篇望去,没有只言片语的情话。
可在他看来,句句皆是动人的情话。
明朝……
谢砚把信贴在心口的位置,心中一往无前的豪情更盛。
小心翼翼的将信折好,放回木匣子,推门而出。
他得编造合适的理由安抚好岳父岳母。
「什么?」芸娘惊呼出声,旋即又喃喃道「既是永宁侯夫人病重难治命不久矣,朝朝养在侯夫人膝下十五载是用应该去侍疾见最后一面。」
谢砚抿抿唇,傻眼了。
他刚刚有说命不久矣吗?
记不清了,记不清了。
芸娘叹息「连夜走是不是太急了。」
「朝朝还有身孕,也不知道来接朝朝的人能不能照顾好。」
芸娘忧心忡忡,恨不得长出翅膀追上去。
谢砚心虚的解释「侯府的人着急,怕稍有耽搁,侯夫人便带着遗憾撒手去了。」
芸娘一脸愁容「再急也不能连道别的时间也不给留,侯府的人真真是霸道跋扈,对朝朝也不见得是真疼爱。」
「侯府还有陆淼在,娘实在担心朝朝。」
陆淼从不是个宽容好相与的性子。
「谢砚,若朝朝在侯府受了委屈,上京是不是没人能庇护她,替她做主。」
「要不,我现在就租辆马车去上京。」
芸娘六神无主,陆春生在一旁来回踱步,不断叹气。
「娘。」谢砚开口「明朝在上京长大,有手帕交,又有端王殿下和平宁郡主相护,永宁侯夫妇不敢让明朝受委屈的。」
「我在京中亦有旧友,也会是明朝的助力。」
陆春生站定,背微微驼着,目光审视的看向谢砚「你……」
「你在京中有旧友?」
「你不是逃荒而来的难民吗?」
谢砚眉目微敛,斟酌再三后,遮遮掩掩道「祖上曾显赫过,一朝变故家道中落又逢荒年,因而逃难于此。」
陆春生恍然「难怪你与寻常猎户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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