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一枚十字架,俨然成了驱赶西凉士卒的护身符。
洛阳城的百姓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很多本不信圣母的百姓为求安宁,主动走进教堂,渴望快点通过考核,行决志礼后也领这样一枚护符。
洛阳的百姓却是不知,西凉士卒之所以这么战战兢兢,栾奕的武力震慑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还是丁原率领的并州大军赶到了洛阳,而且人数还不少,现就驻扎在洛阳城外,与凉州大营呈对峙之势,震慑着他们。
为此,董卓三番五次出言警告,喝令各部管好部曲,切莫因小失大,因小偷小摸之事,招来丁原的不满。
在慰劳丁原的同时,董卓的女婿李儒则展开了拉拢栾奕的攻势。只要有空便栾奕府上来,三日一小访,五日一大访,每次来都不空手,今天送俩美女,明天送卷孤本典籍,后天又送千年人参……可谓待栾奕甚厚。
这些礼品栾奕从不拒绝,来者不拒,一一笑纳了。他不得不虚与委蛇,他要等,等典韦和几个老婆安全走出虎牢,过了济南的界碑,才是真的安全。
这日,李儒一如既往的定点跑到栾家宅邸,看一眼正在地里除草的栾奕,笑道:“子奇先生好悠闲呐!”
栾奕冲他笑笑,也不回答,吟诵道:“劝尔勤耕田,盈尔仓中粟。劝尔伐桑株,减尔身上服。清霜一委地,万草色不绿。狂飙一入林,万叶不著木。青春如不耕,何以自结束。”
听到栾奕诗中“清霜一委地,万草色不绿。狂飙一入林,万叶不著木。”李儒脸色一沉,清霜委地,草色就不绿了;狂飙入林,叶就不著木了。如果万草和万叶是指朝廷,那谁是“清霜”?谁又是“狂飙”?答案呼之欲出。他尴尬的笑了笑,“好诗,好诗!”
“信口胡诌罢了!”栾奕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孝儒兄来的正好。家人新制的茶叶,不妨尝上一尝。”
“甚好!”
181以鼎相胁
栾奕、李儒在茅舍中落座。栾奕取出精致的琉璃茶盏,置入茶叶,从一旁炭炉里拎出铁壶,漆入盏中。水倒得不多,仅半盏而已。
“哎?”李儒见栾奕把泡出来的盏茶直接倒掉,不由纳闷,问:“贤弟怎地不喝?”
“第一泡乃是洗茶!”
“洗茶?”李儒平日也爱喝些茶水,还真不知道有洗茶这道共需。
栾奕聚精会神的盯着茶盏,又倒一盏水,泡好茶叶还是不喝,用木镊,夹起雕花茶盅,用茶水反复冲洗。直到第三泡,才将盏中晶亮的茶汁,送进茶盅,用木镊递到李儒面前。“孝儒兄尝尝。与寻常茶叶可有不同。”
李儒一饮而尽,品咂一番,眼前一亮,“方才仅看子奇泡茶就知不俗。如今入口品尝,确实不同,甘甜可口,回味无穷。不知子奇用了何法炒茶,可否教与我,我也让家人依法炮制些?”
“并未用特别的手法。此茶与普通人家引用的茶叶一模一样。”
李儒不可置信,接过栾奕递来的茶罐又看又闻,“确实是普通茶叶,可滋味为何与众不同?”
栾奕嘴角上扬,又为李儒满上一盏茶,“味之不同,源之于道。”
“何道?”李儒问。
“茶道也!”栾奕指了指桌上的茶具,“心性使然,味也甘甜。”
“原来如此!”
栾奕端起茶盏,以袖遮面,轻抿一口茶水,问:“对了!孝儒兄此来,怕是不单单为了听我品茶论道吧?”
李儒踟蹰着说:“确有一桩大事要与贤弟商量。”
“大事?”栾奕面无表情地说:“那孝儒兄可找错了人。奕不过一介太子少傅,虚职罢了,哪有资格商量谈什么大事!”
“贤弟谦虚了。贤弟海内仰望,昔日先帝在时,十分看重贤弟。如今,新帝登基,贤弟的话仍是举足轻重。朝中大事自然要先与贤弟相商。儒今日要与贤弟说的是……”
“孝儒兄莫急。”栾奕摆了摆手,“边喝边聊。”他给李儒满上一杯茶,欣赏着手中茶盅的纹理,道:“茶是新的好,酒还是陈的香。”
李儒楞了一下,顿时明白栾奕话里有话,“那贤弟是喜欢饮茶,还是饮酒。”
“孝儒兄,依你看呢?”
“自是饮茶多一些!”李儒直勾勾盯着栾奕的眸子,饮下盅中香茗。
“恰恰相反!”栾奕从怀里掏出一枚精致的银制酒壶,放在鼻头儿闻了闻,一脸沉醉,“‘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奕洒脱惯了,嗜酒多于爱茶。”
栾奕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已经非常明确了。他口中的茶代表的就是陈留王刘协,而酒说的是新帝刘辨。弃茶而喜酒则意味着他不会支持董卓立刘协废刘辨。
李儒一凝,“可是茶是自家的茶,酒却是别人的酒。”他开始提醒栾奕,刘协是昌平公主的亲弟弟,是他栾奕的亲小舅子。至于刘辨,跟他半纹钱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