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米护教卫士缓缓迈开步伐,悄悄向历城县南门走去。临行前,栾奕调转马头,审视一番高大的教会围墙。围墙内,仍有护教卫士200余人,相信,他们可保家人无恙。
仅半个时辰,历城县南城门——历山门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城门高两丈,嵌在三丈多高的城墙上,城墙下是七步多宽的护城河。河水由济南国周边泉水汇聚而成,河水虽不湍急,但却足有三米多深。身穿重甲的人们绝对渡不过去。
还好,栾奕事先早有准备,他冷冷道:“发信号。”
“喏!”护教卫士得令,掏出火把火折,一连引燃三支火把,在虚空中来回摇晃。
须臾,历山门城头同样点起三根火把,顺时针来回旋转。接着,随着一声吱呀脆响,城门吊桥缓缓放下,露出黑漆漆的城门,以及门内安静的县城大街。
典韦喜笑颜开,对栾奕道:“天助我等!教主,历山门校尉孙章果未食言,把城门给咱们打开了。”
栾奕没有说话,目光在城门内来回扫视,隐隐之间竟觉得这黑漆漆的门洞竟像噬人的猛兽,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浮现。
小武看出栾奕心存迟疑,上前进言,说:“教主放心。这孙章是小的亲自吸引入会的。一路走来,从讲经到祈祷再到决志、洗礼,小的在旁亲眼见证。可以保证他对圣母绝对忠诚。”
一句“绝对忠诚”给栾奕吃上了定心丸。他扫一眼小武,见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疑虑顿消。点了点头,“进城!”
一声令下,百余护教卫士排着齐整的队列冲入大门,跨国宽阔清澈的护城河,钻过门洞向静寂的大街奔去。
然而,就在这个栾奕稳下心神,准备开启杀戮之端的时刻,却听身后又传来一声吱呀脆响。只不过这一次的响声却不像之前那次一般,让人觉得兴奋,而是给人以不寒而栗的恐惧,仿佛那传自地狱的鬼鸣。
不知谁率先惊叫了一声,“不好……”一众护教卫士无不惊慌失措望向背后缓缓闭合的吊桥。
“怎么会这样?”小武心惊不已,但更多的却是愤慨,嘴里不停念叨“怎么会这样?”
小柏揪着小武的衣领,怒声质疑,“这就是你所谓的绝对忠诚?你害死我等了!”
栾奕亦是大惊失色,不过他知道此时有上百人的性命捏在他的手上,还不是他惊慌的时候。他稳住心情,高声维护秩序,“诸位莫慌,莫慌。圣母会保佑我等,圣母肯定会保佑我等!随我祷告……我在天上的母啊……您的子民现在深陷危难,愿您施展大能赐予我等智慧、意志、勇气和力量,拯救我等于水火之中。愿您以大仁义,引导我等诛灭奸恶,斩杀贼人朱英。阿天门……”
“啊……天门!”祈祷结束,护教卫士们刹那间竟觉得不再像刚才那样恐惧,仿佛圣母真的将力量灌注到了他们体内。他们眼中开始燃起熊熊烈火,那是好战的烈火,那是愿为圣母肝脑涂地的烈火……
恰在此时,城头上忽的立起一根根火把,细细数去足有300多根。在火把的光辉中,一道人影从女墙后露出半边身子,确是孙孺那厮。他扯着尖锐地嗓调,嘿嘿大乐极深,嘲讽道:“栾子奇,今天我已布下天罗地网,我倒看看你那圣母怎么保佑你们!哈哈……”
呼的,城头传出一阵棒子响,城内的大街小巷里忽然燃起无数火把,无数官军杀将出来,守住城中各处要道。将护教卫士堵在城墙下动弹不得。
“孙章……孙章……你个王八蛋!别藏了,我看见你了。”小武忽然发起狂来,仰视城楼高声大骂,“你这王八蛋,竟敢出卖教主,出卖圣母。你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孙章苦着脸,探出头来,从矮墙上露出半个脑袋,哭诉道:“武兄弟啊!武兄弟……我孙章对不起圣母,对不起主教啊……对不起……章情非得已,俺不想害主教啊!是他们,是孙孺他们逼俺这么干的。他们绑了俺的老婆孩子,俺要不这么做,他们会杀俺全家的!俺……”孙章话未说完,却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竟被长剑贯穿,鲜血喷涌不停,沿着女墙向城下流去。他回首望一眼长剑的主人——孙孺,恶狠狠地道:“狗贼……你死后必入地狱。”
孙孺叫骂不迭,“张口闭口还是圣母,找死……”他咬着猛地将宝剑从孙章体内抽出,血花飞溅,撒的他满脸都是。
孙章疼痛不已,呲牙咧嘴,嘴内血流如泉,眼珠瞪得老大。他在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最后时刻,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主教……圣母,请宽恕罪人孙章吧!”
栾奕悲怆无比,高声道:“圣母慈悲……定会宽恕你的罪,将天门向你打开。”
“真的?”孙章迷离的双眸忽然又迸发出无限的神采……他含着泪呢喃,“那便好!那便好……”泪水和着血在墙上流淌。正如栾奕此时的心,有血有泪……
他恶狠狠大骂,“孙贼,我栾奕与你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孙孺哈哈大笑!“栾奕啊栾奕,事到如今还敢大放厥词乎?本官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他忽然莞尔一笑,又说:“对了!在你死之前,本官也让你死个明白。在此之前,虽然你在调集人马入住教堂时均是在深夜,且动作很隐秘,但本官早已有所察觉,是以才有今夜的准备。当然,为了将圣母教一网打尽,本官所作出的部署不仅仅应对你,在尔等离开历山教堂后不久,还有另一队官兵负责攻打教堂。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把教堂拿下了。啧啧啧……可怜那栾邈本可安度一生,却生了你这么个惹是生非的儿子,如今只得死于刀兵咯……啧啧啧……神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