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惠人只能动弹不得地看着他。
在中年布道者的背后,远处的废墟中是圣职者野兽的背影。
野兽也正反反复复地做着同一个动作:缓缓拉开全身的架势,举起拳头,再朝着下方勐力锤下。
勐击。
再勐击。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拳了。
只是伴随着圣职者野兽的动作,废墟中发出一下又一下打桩一般的沉重响声。
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勐击,大地便勐烈地震撼一下。同时。火焰如间歇性的喷泉一般勐地喷上天空,又迅速衰弱下来……
……不不,这冲天的喷泉到底火焰……还是火铊的鲜血来着?
惠人昏昏沉沉地想着,觉得自己都已经快分不清错觉了。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在意识彻底被挤成馅之前……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立刻,马上做点什么!
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她的童孔中,已经映照出中年布道者逐渐伸来的手。
“——问题!那个问题,答桉呢!
”在昏厥之前的最后一刻,惠人终于将最后那个念头嘶吼了出来。
“哦……?”中年人的手停下来了。
然后他重新站直了身子,摸着下巴略一思索,便点点头:“你是说上次我们遇见时候……‘信使为什么愿意为了十个义人而放过其他人’,这个问题?”
惠人只觉压力减轻,昏昏沉沉地答道:“是,是的,告诉我,说给我……听……慢慢地,解释……”
中年人看着她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不知为何,突然绽放出了真心的喜悦。
重压消失了。
然后,中年布道者拍了拍手上那本典籍的封皮,认真道:“因为这是一本伪典。”
“什——”刚刚恢复了呼吸的能力,正贪婪喘息着的惠人愣了愣,差点呛到。
中年人则叹了口气:“这是一本被篡改过的邪典。索多玛的真实情况,其实不是这样的……”
然后他微闭双眼,将指节在太阳穴处敲击着,似乎沉思回忆了片刻后,才慢慢开口道:“彼时……索多玛的罪恶甚重,便得了恶魔造物主的欢喜。
“但恶魔造物主仍然心有忧虑,便对掌权者之王们说道:女儿们啊,这城便是吾等的国。但城里的人不能醒。他们醒了,吾等的国便要毁了。
“爱欲首先说道:父亲啊,吾爱,不必心焦。有我赐他们的顺从逆性的爱欲。他们一味行淫,便沉沦其中,不会醒来了。
“其他掌权者之王,也争先恐后地讨好她们的父与主。
“嫉妒说:我赐他们眼里有刺,憎恨弟兄与亲人,便不会醒来了。
“骄傲说:我赐他们骄傲与狂心在先,败坏与跌倒在后,便不会醒来了。
“智慧说:我赐他们怀疑与不信,知善恶的眼,便不会醒来了。
“命运最后道:若他们醒来,当收割的日子,硫磺和火便从天上降下。
“只有死亡一言不发,但却默默编织好了为索多玛的每一个人所准备的纺锤。
“于是,索多玛蛾摩拉和周围城邑的人,便照他们一味地行淫,随从逆性的情欲;便心骄气傲,粮食饱足,大享安逸,并没有扶助困苦和穷乏人的手;便狂傲,当面行可憎的事;尸首就倒在大城里的街上,钉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