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是妖怪们的噩梦,也不是胡诌,这绯云道姑虽流有妖族血统,研习的却是正统人间道术,将将是许多精怪的克星
,妖尊月弧杀平日事务繁忙,便给绯云挂了个大护法的名头,一面允许她在祈灵山中招收些小妖为弟子,一面让她帮
着惩处山中一些作乱的精怪。
身为大护法,绯云道姑这差当得真一点不含糊,千里祈灵山尽是他用符鸟做出来的眼线,况且其修为高深,门下弟子
又被调教得乖巧非常,因此执起法来,只消两字便能形容——变态。
这些年被他修理过的妖怪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便是六十八年前,角鹿族族长的小公子在生辰
筵席上调戏了飞禽族的小百灵,小百灵偏生地贞烈非常,一哭二闹三上吊招招用尽,最后事情闹到落华峰上,结果便
是,角鹿族那可怜的小子被剥得赤条条地挂在青云观的山门前遭神火天雷劈了九九八十一天,角鹿族族长跪在那里求
情这姑姑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当然,最让这些妖精们诧异的不是绯云道姑如何变态,而是绯云道姑竟然会接了帖子前来赴宴。
这姑姑,森严冷血不带半点人情味的绯云道姑,从来不接任何筵席的帖子,甚至妖尊月弧杀迎娶妖后那日,前去呈帖
的童子都被挡在了山门外不得门入,更别说其他族长的各类红白喜事。
寒天这话说出来,颇有些耐人寻味了,姑姑承了帖子,不自觉又联想到前番所说灵琦将回山一事,两者一凑合,立刻
有人拍着大腿道:“莫非这二位,当真有一腿?”
“有你腿个奶奶!”还未等到被人接话,半空中便横着飞来一根桃木杖,直直扇在那家伙脸上,便见一张年轻俊俏的
脸蛋立刻变形,身子也跟着飞了起来,半空之中滚三滚,直接落到了天宫外边。
所有人的身子都抖一抖,小寒天连滚带爬下了桌子,躲在夜魂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瞧着来人。
桃木杖打了个转,又回到梹天手里,老头摸着没多几根的胡子从远处款款走来,还回头对身后一妙龄女子悄声道:“
还好我那可怜的徒儿没在这里,不然听到这话,那还不把整个场子都给掀咯。”
九尾扑哧一笑,“你这师尊也忒护短了些,那人不过自语一句,犯得着直接将人打出去么。”
梹天不断摇着脑袋,“你不知,我是难过又难受,气急攻心,才不小心下了重手。”
九尾正了正脸色,“已经五百年了,他还是没有找到么?”
梹天将手背在身后,望了回天,长叹不语。
九尾摇摇头,抿上嘴。
五百年前,坐在这里的人或许都不知道,他们曾逃过一场大劫难。
在他们的记忆里,仅是绵延多日的大雨终于消停了,之后,便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妖尊天宫,内殿。
月弧杀脚步迈得快而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目光却是急切得很,临要踏进内殿时,扯过一边当值的天宫护卫道:
“还未找到?”
护卫脸色白了白,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妖后娘娘……妖后娘娘已经将天宫上下找了个便,我们正准备……”话还
未说完他便被月弧杀一把推开。
进了内殿,花园里桃花正开得灿烂,院子正中的小亭子里,杵着好几个身影。
火红头发的琉璃火正抱着宇文极渊靠在柱子上调情,亭子间的小几旁,灵琦与绯云席地而坐,面前是一壶温着的茶水
。
瞧见月弧杀进来,琉璃火当即高声道:“哟,来得正好,听说你那宝贝儿子弄丢了?”
月弧杀脸色瞬间黑一半,眼神里寒光万丈,琉璃火打了个哆嗦,立刻闭上嘴,扯着极渊便上桃花林子里闲晃去了,月
弧杀迈着大步子进了小亭,堪堪在灵琦身边坐下,对着那脊背挺得笔直的身影道:“你此番回来,可是有了什么消息
?”
灵琦放下手中茶盅,摇了摇头,轻语道:“只是想回来看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