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了数道,再垂坠而下。
锁链的下方,绑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
男人披头散发地就这么被吊在那里,衣衫早已破不蔽体,露出来的肌理上布满血痕,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却还是新
的,血水滴答滴答,溅在石上,声音清脆可闻。
而下方的石头早已变成了血红一样的色泽,不知浸了多少血,又浸了多少年。
季芸愣愣地抬头望着那个人。
他英俊的面容在乱发下忽隐忽现,眼睛闭着,但是人却没死。
季芸心底有一种强烈的感知,这个人,他没有死。
“季奉天,这些年来,过得可好?”
德乾真人负手而立,望着那个悬挂着的男人,眸子里布满鄙夷与不屑。
季芸怔怔退了两步。
男人缓缓抬起脸来,迷茫地眸子对了半天,才对准了老道士,随即淡笑了一声,用近乎细不可闻的声音道:“无所谓
好或不好……我心已死……这天罚地蚀的皮囊……着实是没有干系了……”
德乾真人冷眼望着他,“大逆不道这么些年,你可知道自己错了?”
“我……我何错之有……”男人嘴角溢出一抹惨笑,“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年没有带着绯玉远走高飞……
才换来了如今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德乾真人眼皮跳了跳,仿佛被触着逆鳞一般,猛然喝出声来:“你竟然说出这种话!你竟然还……你……”他气得有
些语无伦次,索性回身冲季芸怒斥道:“季芸,你给我杀了他!”
季芸仿佛没听清,木讷的眼神从男人身上挪到老道士身上。
“季芸?”听见喊声,男人像是忽然来了精神,沙哑的嗓音亦带着不可置信,“季芸……?!”
“哈哈!”老道士转过身来,无比得意地大笑,“季奉天,忘了告诉你了,你的宝贝女儿季芸,可是被我耐心教导了
十八年呢!”
季奉天的气息突然变得急促又沉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季芸,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季芸也是呆呆地望着他,身子发
起抖来,越来越厉害。
老道士朝季芸大吼道:“你不是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么?你不是想证明自己没有与祈灵山妖孽同流合污么?很简单,
只要你杀了眼前这个与厚颜无耻与妖孽苟合的败类,我便相信你,你还是青天宗的好弟子,你还是我的好门生!”
德乾真人眯起眼来,定定地瞧着季芸的反应。
杀他?
季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怕听错了,又小心奕奕地问了一句:“师父……你让我,做什么?”
“杀了他。”德乾真人语气放缓了,“杀了他,整个青天宗上下,便不会有人再为难于你。”
这回听清了。
她惨笑一声,摇头,“不,我不能。”
“你可以,德乾真人朝前迈了一步,只要杀了他,一切都能回到从前,多么完美。”
仿佛蛊惑一样的慈祥声音,只是季芸听来,却像是深渊恶魔的呻吟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