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胸前握着遗像,和我爸他们走在前面,中间是爹爹的棺椁,后面是送行花圈和村里众人。
路过邻居家,二爹爹放起一架鞭,邻居家主人也买了一架鞭炮点燃,送行亡灵。二爹爹的儿子就是我小父继而回放一架鞭炮。每一家门口三架鞭炮是习俗是礼仪,更是送别,放鞭的时候,棺椁停止前行,众子孙跪地,前面走的大伯和我爸,三个姑爷他们会转头跪地,直到鞭炮声停止,继续引路前行。
到了下一家,鞭炮声中老先生继续喊:“跪!”
又三架鞭炮响起,停止:“起!”
伴随着挨家挨户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我们三步一行,五步一跪,一个下午才走到了村尽头。
在大妈的坟茔旁边,他们开辟了一个新地,正好也做了邻居!
又在无数的鞭炮声中!
“跪!”
“入土!”
“火化!”
“焚香!”
“烧纸!”
“插花圈!”
“叩头!”
…
最后鞭炮声戛然而止,黑灰色的浓烟徐徐升起,所有人起身,-抬头仰望,爹爹归去!
没过多久,清明悄然来临!在清明节前十多天的时候,我们看到婆婆在后门大树底下剪纸,一只小猫依偎在脚下陪着婆婆,本来是四只小猫,三个姑姑上次一家带走了一只!
我和两个小堂姐跑过来,觉得很稀奇也过来帮忙。
“婆婆,你在什么?好好看的小衣服!”小堂姐问。
“在给你爹爹裁衣服呢!”婆婆说。
“这么小,爹爹能穿进去吗?”我说。
“在那边,都可以穿进去,你们也来给爹爹做元宝吧!”婆婆微笑着回复我,婆婆又把买来的纸,教我们折元宝玩。
我们又央求婆婆在屋后面的大树两边系好了绳子,中间翻折了一个蛇皮袋子,小屁股坐上去开始荡秋千,我坐着小堂姐就后面推我,她们坐着,我就推轮换着推他们两。
笑声中只听到,“太高了,婆婆我要飞起来了,快看!”
“一个挨着一个坐,不要抢啊!”婆婆笑着嘱咐我们。
没多久,我们玩累了,看到婆婆前面的竹制大篮子里面满是小衣服,裤子,元宝,房子,各自样式剪了不少出来。
大概也只有在清明前后,婆婆才能把这种思念在太阳底下表达出来吧,如今想来老一辈的人是如此含蓄,而又如此深情。
当你细想,这些东西心灵手巧一针一线的缝好,折齐,裁剪出来,最后一堆小火化为灰烬,看上去似乎毫无意义,就跟人一样,但是这每一个折起缝合剪裁的动作里绕进去了多少话语,多少思念,多少回忆和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