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山如笑的人,终于黯然离开了她。其实,未尝不明白他的感受,等待,等待,直等到心都朽烂,也等不到一缕云烟。就好象她的等待,同样执迷不悟。
淡淡的槐花飘下来,雪一样白。如今回想起来,他和她之间,仿佛一直飘着雪。
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君羽想起多年以前,他捡起一片柳叶说:“公主既然要走,就把这片叶子带上,无论天涯海角,就当练之一直陪在你身边。”
来不及了,时间不会再给他们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君羽茫然闭上眼,有人在背后毫不迟疑地抱住她,她微一挣动,又被他紧紧按在胸前。谢混轻抵在她的额上,他的呼吸,带着清凉的气息扫过她耳边。
“别难过了,人生如此,终须一别。以后你要安心在我身边,再也不准离开。”
她侧过头,看见谢混两道凝视的目光,纠缠如水中的青藻,无语动人。这样的目光,她如何能拒绝?君羽无可奈何地一笑,重新依偎到他怀里:“唉,看来我这辈子注定是欠你的。”
谢混笑了笑,低头去吻她的头发,用唇轻轻抿过,小声威胁道:“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逃得了吗?”
“好,不逃就不逃。不过你现在一没官二没爵,怎么养我,难道让本公主跟你喝西北风?”
“这么绝情?”谢混微微挑眉,故作神秘地说,“告诉你个秘密,我祖父当年退隐东山的时候,未防日后生变,埋藏了不少财宝,那些东西挖出来,别说养你,就是养这半个城的百姓都不成问题。”
君羽凑近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笑道:“那你快说,那些财宝藏在哪?”
“藏在……”谢混低低笑着,舔着她的耳根说,“就不告诉你。”
“好哇,你又敢骗我!”君羽笑着轻捶他,又被他笑着拥紧。微风轻过,一团柳绵落在石桌上,又被风吹远,飞过墙梢去。
出了小院,两人在街市上行走,道路两旁阡陌交错,到处横躺着死尸。偶尔一些面带戾色的鲜卑兵纵马掠过,践踏行人无数。看到那些恶臭蝇飞的街道、残塬断壁的城墙,饶是谢混这样在沙场上厮磨麻木的人,也忍不住皱眉。
“这城里死了这么多人,只怕不能再住下去。”
君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着那淡淡的衣香,才觉得呼吸顺畅:“不住在长安去哪里?你不是答应了北燕的君主,要辅助他吗?”
谢混不惊不动,只是唇角向上挑起,冷笑道:“他哪是真心待我,不过是看中谢家在晋朝的地位,利用我而已。这趟浑水躲还来不及,怎会蠢到自己送上门。纵使他把天王的位子让给我,我也未必稀罕。”
君羽知道他素日的脾气,没好气道:“你可真难伺候,这也不稀罕那也不稀罕,到底稀罕谁?”
“你明知故问。”谢混漫不经心地一笑,目光又转为柔和,“你不是以前很想去隐居,如今我身无羁绊,正好找个清净无人的地方落脚,你看怎么样?”
君羽暗叹:这家伙终于开窍了。
“好是好,南方的晋国回不去了,北方又这么乱,我们能到哪去呢?”
“谁说回不去?”谢混满不在意地微笑,“你被降为东乡君,不再是公主,而我在名册上已然是个死人。这世上再没有你我二人,天大地大,难道还容不下我们?”
的确,按照史书上的记载,晋陵公主与驸马谢混都已经尘埃落定,可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那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君羽歪着头,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轻轻搂住他的脖子,“你以后凡事都要让着我,不许欺负我,不许虐待我,饭由你做,衣服你洗,孩子……也由你带。”
谢混面色刷白,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平静地说:“除了最后一项,都不成问题。”
“为什么不行?我看你上次,不是挺有经验的嘛。”君羽小声嘟囔。
“不行就是不行,你最好别打这个主意。”谢混断然拒绝。
“你不带是吧?不带我就不生!”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练之GG是真穿越了,这里不会明确交代.
其实故事到这里就完了,不过大家应该想看他们隐居后的故事,我就再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