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身躯微震,张辅终于抬头开口道:“陛下,并非臣想拖延,只是这兵备一事,马虎不得。
如今瓦剌未定,岭南仍乱,倭寇横行,处处都要军士平叛镇守。
无论裁撤了哪一个,都将牵一发而动全身。
臣恳请陛下三思。”
刘邦满脸怒气,恶狠狠的瞪着张辅,心中却在冷静思索。
张辅说出这种话,他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卫所军户,是勋贵们重要的利益之一。
勋贵可以世袭,但勋贵之后无法参加科举,他们生生世世只能靠官职获利。
而吃空饷这种事,已经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来钱路。
虽然张辅没有亲手参与此事,但下面人的孝敬,他不可能没拿过。
军户裁撤,他们能分到手的钱就少了。
而成国公殉国后,除去在应天府被边缘化的魏国公一脉,和已经传了数代的定国公一脉,只有张辅够资格“统领”大明勋贵。
为勋贵一脉争取利益,是他应该做的事。
但应该做不等于能做。
刘邦眼神一凛,走到张辅面前,沉声道;“张辅,朕待你如何?”
“陛下厚爱,臣无以为报。”张辅恭敬道。
“那定兴王为何要对朕阳奉阴违?”
张辅如遭雷击,颤声道:“臣、臣岂敢欺瞒陛下。”
“那为何裁撤一事迟迟不决?”刘邦俯下身子,一字一顿道:“还是说你张辅觉得,朕做错了?”
刘邦没有压低声音,胡濙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早已惊骇不已。
他猜到皇帝今日会因此事发难,但没想到竟然会对张辅发难。
而张辅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回道:“臣、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岂会做出那种叛逆之事。”
“你对朕的忠心,朕当然知晓。”刘邦话锋一转,语气突然温和了下来,轻轻拍了拍张辅的肩膀,“朕是怕有人从中作梗,坏了咱们君臣间的情谊。
但今日所见,定兴王确实忠心体国,只是”
这下两人都懵了,彻底搞不懂皇帝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刘邦没有往下说,回身从地上捡起一封奏章,放到两人面前,淡淡道:“这封奏章,二位看看吧。”
胡濙双手接过,打开的瞬间,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这封奏章竟然是于谦上的!
他快速扫了眼内容,强忍住心中的骇然,将奏章递给了张辅,默默退到了一边。